第三百二十二章 真神之位的角逐

「看見了嗎?」

「這些是所有真理聖殿祭司留下的東西,留給所有人的東西。」

「這些文字上,流傳著他們的智慧,他們的意志。」

「還有。」

「他們的期盼。」

祂指向了這些東西。

「我們誕生於聖徒的意志。」

「我們遵循於聖徒的意志。」

「我們也將永遠執行他們的意志。」

聖拉菲爾雖然不能夠完全明白,但是她依舊感覺到一種厚重的情緒壓在心頭:「腥紅女神。」

「聖徒的意志……究竟是什麼?」

腥紅女神注視著聖拉菲爾,用堅定的語氣告訴她。

「開創希因賽的未來。」

「守護三葉人的文明。」

聖拉菲爾有些為腥紅女神難過,但是還是說道:「可是三葉人的文明已經消失了啊。」

腥紅女神卻告訴聖拉菲爾:「傳承還在。」

「哪怕過去了兩億五千萬年,聖徒們意志的傳承依舊未曾斷絕。」

「哪怕三葉人的血脈已經斷絕,但是我們依舊在這裡。」

腥紅女神看向了人間大地。

「將來。」

「還會有真正的聖徒意志繼承者出現,他將會告訴所有人,聖徒的意志傳承依舊還在。」

「真理聖殿的燈塔之光,永遠不會熄滅。」

對於聖拉菲爾來說,這只是一個動人的故事。

但是對於坐在她肩頭的人偶奧蘭來說,這的故事簡直如同一把利刃插入它的內心深處。

它聽得熱血沸騰,它渾身顫慄。

它甚至忍不住聯想起從前,想要掩面哭號。

但是它此刻只是一個人偶,只能僵硬的坐在聖拉菲爾的肩頭。

人偶奧蘭深深的低下頭。

「兩代聖徒。」

「三代賢者。」

「一代又一代的意志傳承,無數人的前赴後繼。」

人偶奧蘭想起了自己的老師,想起了塔靈學派。

他們也曾經追尋著同樣的理想,尋求著想要的未來。

但是他們沒有聖徒那樣的智慧和毅力,沒有真理賢者那樣的眼界。

更沒有。

那種一代又一代前赴後繼,鍥而不捨追逐的勇氣。

它為真理聖殿的祭司,為聖徒的偉大而震撼。

也為自己而感嘆。

「我們差得太遠了。」

「所以我們失敗了,我們放棄了。」

人偶奧蘭抬起頭看著腥紅女神的背影,它看到的不僅僅是一位神明,而是一個文明最後的守衛者。

守衛著文明最後的燈塔。

最後的光。

腥紅女神帶著兩個人走出了真理聖殿,沿著後面的通道一直往深處走去,最後來到了一座峭壁前。

他們看到了一副豔彩的壁畫。

這裡再也沒有了建築物的遮擋,可以讓他們看得清楚全貌。

「這是我根據天空神殿,回溯的壁畫。」

「曾經這上面有一副聖徒蒂託朝聖的畫面,但是早在上一個紀元,就已經消失於歲月之中。」

聖拉菲爾抬起頭,她立刻認出了畫上的地方。

「這是……金字塔神殿?」

「列位主宰都在。」

腥紅女神點頭:「生命之母坐在神臺,神之長子立於臺下,夢境主宰位於神右。」

「兩代聖徒跨越太陽花海,覲見於因賽。」

「三葉人的一切自此而始,這便是希因賽神話。」

人偶奧蘭也抬起頭看向那壁畫。

一瞬間它就聽到了無數三葉人在自己的耳邊低語,甚至開始出現了幻覺。

但是這一次。

它強忍著沒有說出任何一位存在的名字,哪怕他不懂得智慧語和智慧文字。

但是它連蛇人語都一個字不敢吐,怕因為這裡的場景特殊,因為這幅神聖的畫作而引起連鎖反應。

人偶奧蘭提著心神,看向了這幅畫。

它從未見過這樣華麗的畫作。

透過這幅畫作就能夠感受到一個文明的繁盛,它在上面感受到了布里曼大師《失落之國》的華麗筆觸。

但是這幅畫要更勝一籌,它絕對創作於一個文明最鼎盛的時期。

將對於文明的自豪、信仰的虔誠、對於未來的無限憧憬,全部都濃縮了進去。

人偶奧蘭已經聽聖拉菲爾說過創世神話,也從其他的對話之中得知了很多難以想象的資訊。

它甚至聽聞到了,凡人也可以成為神明這樣振怖的話語。

但是那一切。

都比不上這幅畫所帶來的衝擊。

「我看見了一切的起源,我看見了神話的開端。」

「一切都源自於智慧、生命、夢境開始,我見到了主宰之神的神靈譜系,看見了創造一切的神明。」

它看著主宰三神。

生命之母和熟悉的神殿石像完全不一樣,祂偎依在造物主的腳下,輕鬆快樂的看著遠方。

祂不再是一個威嚴的神明,高高在上的造主,更像是一個小女孩。

智慧之王萊德利基站立於臺下,直視著遠方,是祂為所有人帶來了智慧之光。

夢境主宰抱著一枚夢境之卵,將祂的夢穿向遠方,賜予了萬靈歸宿。

但是三者卻源自於同一個存在。

這不想是一切起源的三位神明,更像是一個家庭繪像,一家人圍繞著家庭的主人。

人偶奧蘭視線抬頭,看向了神臺之上的存在。

那存在。

沒有容貌,沒有形狀,只有無盡的光芒。

但是看到著光芒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知道其代表著什麼。

「因賽神!」

坐在聖拉菲爾肩頭的人偶奧蘭沒有說出這個名字,只是心裡浮出了這個神名。

此刻它感受到的不是震撼,而是一種宇宙星海所包裹住的安寧,只是頭有些眩暈。

真正的偉大和偉岸,帶來的絕對不止是震撼。

而是一瞬間就讓人吞沒,讓人迷失的感覺。

它感覺自己就好像一隻飛蛾。

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那光芒之中。

「祂是神明所信仰的神明。」

「神上之神!」

最後,人偶奧蘭吐出了三個字。

「造物主。」

它曾經覺得這個言辭是一個尊稱,是一個無與倫比的神號,但是此刻奧蘭覺得這個稱號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只是一個平淡的形容詞。

沒有什麼尊稱,更沒有什麼厚重。

好像。

本該如此。

看著這幅畫,所有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後,反而是人偶奧蘭突然問了一句。

它詢問的目標是腥紅女神,它有一個一定想要問出來的疑問,期待這位真理賢者能夠給予它答案。

「神明啊。」

「如果有一天,我所追求的東西,我所留下的東西,我傳承給他人的夢想。」

「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災難,給所有人帶來了痛苦。」

「我該怎麼辦?」

人偶奧蘭:「我想要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我的夢想是更好的。」

「但是這個世界不因我的意志而扭轉,不因我的想法而改變。」

「災難到來的時候。」

「從來不問我們的初衷。」

費雯看著人偶奧蘭,祂血色的眸子如同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祂的身形和容貌完美得不屬於人間。

也因此,給予人極強的壓迫力。

祂一開口,就直接以反問的形式呈現。

「前進的道路上會出現擋路的石頭,難道就不走路了嗎?」

祂直視著人偶奧蘭的眼睛:「道路最後會通向何處我們都不清楚,誰也無法真正預測久遠的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們要在走過之後,才知道這條道路能不能走通。」

「猶豫和彷徨是帶不來未來的,一代人只能做一代人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一天會因為你的舉措帶來了災難的話!」

「那麼」

「那個時代也會有更多因為你傳授的知識和理想而受益的人站出來,挽救這場災難。」

人偶奧蘭從聖拉菲爾的肩頭上站了起來,仙女施加在它身上的神術漸漸失去效果,它化為了常人大小落在了地上。

它目不轉睛的看著腥紅女神。

它好像看到了一束光,直接照進了自己的內心深處。

腥紅女神卻突然笑了,不復之前的威嚴和嚴肅。

「覺得很震撼?」

「可惜!」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腥紅女神又反問了一句:「知道是誰說的嗎?又是回答誰的嗎?」

人偶奧蘭搖了搖頭,它內心湧動的情緒已經讓它說不出話來了。

腥紅女神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人偶奧蘭的心臟。

「你心臟的主人,她曾經向賢者桑德安提出了那個問題。」

「而我剛剛所說的話,便是桑德安給予她的回答。」

費雯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奇特的人偶。

同時,也注意到了它身體裡的那顆特殊的「心臟」。

如今的腥紅女神,曾經的第三代真理賢者費雯告訴它。

「愛蓮娜之心的繼承者!」

「你擁有的那顆心,也曾經屬於真理聖殿。」

「她也是聖徒意志的踐行者,她曾經跟隨著真理賢者一起開創未來,她也想要改變自己的國家和文明。」

「愛蓮娜的祖先曾經是給與第一代聖徒蒂託於苦難折磨的人,而真理賢者最後卻收了她為弟子,這裡曾經是他們的領地,這壁上最初的朝聖之畫便是愛蓮娜的祖先所繪製。」

腥紅女神目光如同燈火一般,看穿了人偶的心。

「而如今。」

「你又帶著她回到了這裡,說著近乎一模一樣的問題。」

人偶奧蘭張大了嘴巴,它從來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它也是第一次知道。

自己身體裡這顆心臟的來歷。

就連一旁的聖拉菲爾,也被這個訊息震撼得捂住了嘴巴。

腥紅女神對著人偶奧蘭搖了搖頭:「要學會相信未來,相信你的後輩。」

「這個世界誕生過很多東西,也滅絕過很多東西。」

「但是有些東西卻永遠不會湮滅,那就是人的意志,人的傳承,人的智慧。」

「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生命存在。」

「只要這個世上還有名為智慧種的生命。」

「它就會一直傳承下去。」

「萬事皆有起源,萬事皆有終結。」

「但是終結過後,又會有人在前人的圓上,再度開始新的篇章。」

人偶奧蘭還是沒有說話,它低下了頭。

伸出手。

按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奧蘭曾經很感謝這顆心臟,因為正是它的力量讓自己挽回了災難。

但是奧蘭又憎恨這顆心臟,因為它囚困住了自己,也殺死了所有的塔靈學派之人。

現在。

奧蘭第一次覺得這顆心臟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這顆心臟不是死的,這顆心臟是活著的。

它不是要吞噬自己的黑暗墮落之物。

它在跳動,它在湧動。

它在燃燒著熱血。

人偶奧蘭念出了那個古老存在的名字:「愛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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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拉菲爾和人偶奧蘭離去之後。

所有的三葉共生者齊聚於真理聖殿,紅髮的半神也登上了血肉王座。

所有人開始商議起了關於因賽神諭的意義。

沒有人敢忽略其中的含義,因為每一次因賽的神諭降臨代表的都是新時代的開啟。

祂的影子每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都是指引著未來。

腥紅女神思考了很久,總結了一下神諭之中的大致內容。

「智慧的根源結出智慧的果實,也為智慧權能開啟了通往未來的大門。」

「至於後面的,就是接引智慧果實的條件。」

「建立人間神系,角逐真神之位。」

腥紅女神看向了所有人,對著他們說道。

「這個紀元!」

「不是生命權能的紀元。」

「一切和曾經一樣,還是智慧權能的紀元。」

「只不過在這個紀元,註定著將會出現智慧權能的真神。」

阿爾潘斯:「費雯大人,這神諭好像和我們無關。」

斯默克爾卻表示了不同意見:「我們是希因賽的繼承者,怎麼可以說和我們無關。」

費雯心中也早就有了想法。

她站起身來,認真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或許也該尋找一個聖徒意志的繼承人,加入這一場真神之位的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