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見一條條白色絲線爬了上來,如同一大群蟲子。
密密麻麻的線交織在一起,最後匯聚成了一個人形。
線團人非常激動,混亂無比。
「是你……」
「是你……」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終於……」
「找到了。」
上一次的時候,他也曾經看到了杜瑪的銀翼飛龍。
那是第一次夏納在本能的指引下,遇見了代表著靈性力量的所在。
但是因為銀翼飛龍一飛而過,卡蒙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而過去了幾年後的今天,卡蒙才終於又一次遇見了她。
杜瑪問面前這個線團組成的人:「你是誰?」
線團人隨著混亂的身體一點點穩定了下來,他說話的節奏也平緩了起來。
「我是神的僕人,卡蒙。」
線團人注視著杜瑪,稱呼她為:「神之使徒。」
杜瑪緊皺著眉頭。
但是她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巴羅!」
化為線團人的卡蒙如同一部機械,僵硬的回答說道:「沒錯。」
「我們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好像機器卡頓了一樣。
半天后才接著說道:「巴羅的後裔。」
杜瑪徹底明白了,她找到了神曾經安排好的後手。
果然。
一切都在這座魯赫巨島上,在這諸神起源之地。
杜瑪問:「我怎麼確認你就是呢?」
卡蒙注視著杜瑪,一點點走近。
他伸出手,面向這個強大的天使之王。
「不用確認,我們都屬於神。」
「我們本就是同源!」
「我們擁有著同樣的力量和源頭。」
杜瑪注視了線團人半天。
最後還是伸出手,握住了線團人的手。
一瞬間。
眼前浮現出了一幅幅畫面。
她好像看到了藏匿在未知之地的命定的提線之偶,散發著不同光芒的慾望和知識之石高懸,等待著迴歸。
她看到了古老時代的神降之城,看到了一老二壯三個身影站在希因賽之王的加冕儀式下,商定著最後的計劃。
最後,她看到了一個渾身散發著光的影子。
一個老邁的三葉人跪在祂的面前,目光期盼和憧憬的看著祂。
那是她和翼人信仰的神明。
光輝之主。
畫面眨眼閃過,不過一瞬。
但是已經證明了一切。
線團人接著說道:「我的力量。」
「感受到了嗎?神缺失的那一部分。」
而另一邊。
杜瑪的本體在靈性之門內,她此刻正在目睹整個靈性之海在劇烈翻騰。
神明的意志近乎在狂呼吶喊著說道:「巴羅……」
「巴羅……」
「拿回來……拿回來……」
生命起源之山上。
杜瑪點了點頭:「神缺失的那一部分在那裡?在你這裡嗎?」
卡蒙搖頭:「神的力量被分成了四個部分,靈性、智慧、慾望、知識。」
「神的慾望之石和知識之石被安置在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們也無法找到它。」
「沒有人能夠找到它!」
「只有在神的甦醒儀式開啟的時候,慾望之石和知識之石才會迴歸。」
「神的智慧藏匿在希因賽王冠之中,我們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總算是拿了回來。」
「神的靈性進入輪迴,流落在魯赫巨島之外,我們曾經想要前往風暴之海外面,卻失敗了。」
說完,卡蒙又一次注視著杜瑪。
「你……你……你!」
卡蒙好像又卡住了,他身上的線不斷的蠕動,游離在空中。
良久之後,這些線才重新歸位。
他再度開口:「你回來了,一切都全部歸位了。」
他喋喋不休,話語有些重複:「你到了。」
「現在應該要開啟儀式了,開啟最後的儀式了。」
杜瑪也看出了,面前這人根本不能夠稱之為人。
他甚至連真正的自我都沒有,只是一個道具。
杜瑪問他:「儀式是什麼?」
卡蒙回答杜瑪:「智慧之路儀式。」
「生命之初,靈性衍生智慧,智慧誕生慾望,最後才擁有生命的記憶。」
「這是造物主賦予智慧種的智慧法則,只有這樣自然孕育出來的生命,才是受到祝福的生命。」
「而不是……一個道具。」
杜瑪:「我需要做什麼?」
卡蒙:「你只要安排神的靈性再一次進入轉生,進入我們指定的身體就可以了。」
「但是神明的靈性太過於龐大,所以需要一個引子進行過度。」
「這也是儀式的必要性。」
杜瑪:「這樣就可以了?」
卡蒙:「這樣就可以了。」
「一切早就定好了,一切都是註定的。」
「早在……」
「億萬年前。」
紛亂的線在空中亂舞,卡蒙的聲音也變得空洞起來。
線一點點崩裂消散,卡蒙也離開了生命起源之山。
他最後告訴杜瑪:「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
「神之使徒!」
「你的任務就是守好門,好好的活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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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界。
靈性之門內。
杜瑪的本體站在雲海之上,這是一個第五對翅膀都已經出現了一隻的天使之王。
雖然看上去不太協調,但是卻另外有了一種不對稱的美。
聖潔的羽翼張開,白色的長裙拖在雲海上。
她本身就代表著神聖、美麗、純潔,就好像每一個人剛剛出生的時候。
她的力量,就代表著智慧生命開始的靈性之源。
杜瑪面朝著靈性化為的大海,傾聽著那「大海」深處神明的喃喃低語。
她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她也曾經如同母親一樣猜測著這些話語的意思。
但是她卻沒有像她母親那樣瘋狂,將這些話語當作是神明的旨意。
她知道。
這些不過是神明的低語,就好像凡人的夢囈。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她碰到了神明留下的僕從,一個從上一個紀元留下來的佈置。
「這真的是神明的意願嗎?」
「是神明的安排嗎?」
杜瑪問自己:「不是凡人的狂妄自大?不是我們對神明旨意的揣測嗎?」
思考了一遍又一遍,杜瑪最後覺得並不是這樣的。
巴羅的後裔。
源自於上一個紀元的人偶。
一個完整的神明覆蘇儀式。
這絕對是出自神明的手筆,除了神明之外,沒有人能夠讓自己的佈置跨越紀元的界限,跨越億萬年的屏障。
「神!」
「真的要醒了嗎?」
杜瑪看著靈性之海深處,她曾經是有些期盼的,因為她覺得神明醒過來會給凡人帶來光明。
可是見識了太多的事情之後,她此刻有些迷茫。
神醒過來會是什麼樣的?
會是凡人和她期待的那樣嗎?
「唉!」
這個時候,靈性之海深處的意志又傳來了一聲疲憊的嘆息。
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億萬年的歲月。
承受不住的不僅僅是神的僕從們。
哪怕是神明本身,也同樣感覺到絕望。
杜瑪一瞬間醒了過來,她也同樣在為這一聲嘆息感覺到難過。
「億萬年的歲月。」
「連神明也覺得疲憊和絕望嗎?」
杜瑪不再猶豫,她已經開始安排起了肖的靈性轉世。
白色的神話之門緩緩開啟。
靈性的海翻騰湧動,停滯了多年的輪迴又一次開啟了。
杜瑪雖然只是一個凡人,卻向神明送去了她的祝福。
「神啊!」
「希望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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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界的另一頭。
真理之門前,幽魂波里克正用真理之門收集著現實之中的資訊。
不過真理之門也並不是全能的,它最多也只能藉助愛維爾人的力量,收集到愛維爾人界域內的龐大訊息。
還不是全部。
只能收集到一些特定的,重要的資訊和知識。
此刻一個凡人就正在向真理與知識之神獻祭,奉送上他掌握的知識和記憶。
凡人跪在神廟之中,面朝著真理與知識之神的神像傾訴。
「神明啊!」
「我將我曾經遇到的一次超凡經歷獻祭給您,那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回憶。」
「我請求您,請求您給予我……」
真理之門判斷這段知識和記憶非常珍貴,具備獻祭的意義。
一段記憶畫面化為了一本書的模樣,進入了真理之門後的知識海洋裡。
最後落到了波里克的面前。
書籍翻開,波里克看到了這段記憶和知識。
一個孩子站在了一顆彩虹色的大樹前,將一封信放到了彩虹樹的樹洞裡。
「請將這封信,送給我的母親。」
「她已經不在人間了,她在神明的國度。」
「她一定在那裡。」
「大樹啊,如果您可以的話,將我的信送往諸神的國度吧!」
孩子離開的時候,不斷的回頭看向彩虹樹。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大相信自己這封信可以送到。
畫面消失。
畫面變成了孩子的家。
幾天後的孩子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的信化為了一段美好的回憶,融入了一個散發著美好氣息的夢幻氣泡之中。
他信裡的每一個字,都化為了人生之夢裡的美好回憶。
睡夢之中孩子翻轉著身體,笑出了聲。
「哈哈哈!」
「哈哈!」
幽魂波里克面無表情,卻從真理之門的分析判斷裡得到了重要的提示。
真理之門當然能夠分得出什麼是真的夢,什麼是超凡力量下的影響和對映。
他用如同機械一般的音腔,每個音節間隔都一樣的口吻說道。
「彩虹樹不僅可以將信送給遠方的人,還可以送給逝去的人?」
哪怕是真理之門,也是第一次收集和證明到這種訊息。
因為沒有人會想到給死去的人寄信,而這個人又剛好碰到了彩虹樹。
波里克回到了神殿裡。
在神殿的臺上,他拿起了一顆彩色花枝。
這是來自於造物神國的存在,一個自稱是諸神信使芙洛蒂的美麗仙女送給真理與知識之神的。
只是真理與知識之神在沉睡,當時是波里克代為收下的。
波里克拿著花枝看向了神殿之外,看向了知識之海最深處的城市。
「會成為影響的因素嗎?」
波里克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城市的外層。
他將彩虹樹的花枝投了下去,看著花枝一點點墜落向古老的城市之中。
「阿賽神!」
「諸神的信使,會將你的思念傳遞給逝去的人,傳遞向眾生和萬靈的歸宿夢幻星海。」
「這顆花枝。」
「能夠將你想說的,曾經沒能說的。」
「帶給你牽掛的,放不下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