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死了?」
他那滄桑的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激動:「該我知曉所有的秘密了。」
「父親」走入了湖底,他可以感應到在湖底下有著什麼東西正在呼喚他。
夏納的「父親」一點點深入水中,一層層白色絲線從湖底裡鑽了出來,纏繞在「父親」的身上。
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古老而繁瑣的的記憶從線上傳輸進入他的腦海深處。
「父親」的眼睛化為了一片空白,但是他的意識卻好像穿越了時光。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絲線。
線上之上,未知的地方。
有著兩顆石頭。
沒有人知道這兩顆石頭藏匿於何處,沒有人能夠找到它。
不論是線還是其他的力量,都只是它力量的顯化,而不是本身。
兩顆石頭鑲嵌在一塊石板上,石板上畫著一個提線之偶,這副石板和雕刻風格明顯是模仿王權血裔時代的古老風格。
和傳說之中,聖徒斯坦·蒂託的那副《命運的提線之偶》十分相似。
但是石板散發著強大的力量波動,背面是一個鏤空立體的,複雜到讓人頭暈眼花的儀式術陣。
儀式術陣法是由多層術陣重疊在一起的,從而結合兩顆石頭的力量,達成某個匪夷所思的能力和效果。
這是一件序列號非常靠前的神術道具。
雖然沒有前者那樣厚重的意義,但是也同樣十分珍貴和重要。
石板上的一顆石頭衍生出了白色絲線,從天空之中垂落向大地。
因為這塊石頭是知識和記憶的顯化,所以它可以操控別人的身體,奪取別人的智慧,甚至修改他人的記憶。
但是必須要奪取的物件是擁有智慧的,因為它本身不具備智慧,只能掠奪別人的身體。
從而藉助對方的身體和智慧擁有思考的能力。
石頭上銘刻著某個僕從的記憶,它會世世代代遵從某個計劃,直至這個計劃徹底達成。
另一顆石頭投射出了暗影,每一道暗影便是一個擁有人格的烙印,會主動尋找著載體。
它和前者一樣,本身也只是個死物。
但是分裂出的暗影融入了另外一個種族,藉助這個種族一代代的分裂傳承下去。
與此同時,因為這塊石頭是慾望的顯化,所以它本能的會追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自己曾經遺失的部分。
夏納家族。
就是其中一顆石頭製造出來的人格烙印載體。
他們擁有著同一個人的人格,將會線上的操控下,去完成屬於他們的使命。
計劃很完美,看起來也很完善。
但是出現了問題。
負責監察和操控的提線出現了,負責尋找和完成使命的木偶也出現了。
曾經擁有智慧的載體,擁有智慧的物種。
卻在時光之中消失了。
而新的智慧物種遲遲沒有出現。
智慧的光芒源自於造物主,而造物主離開這個世界兩億五千萬年。
沒有了載體,沒有可以操控的智慧木偶,它們也就失去了作用,沒有了任何意義。
它們附身於各種各樣無智的物種之上,本身也變成了不具備高等智慧的蠢物,曾經的計劃也就變成了空談。
千年萬年。
億萬年。
夏納的「父親」感受著無數物種的記憶沖刷入自己的腦海,雖然只是轉瞬即逝,掠過腦海就消失。
但是他卻能夠體會到,那其中永恆輪迴的痛苦和孤獨。
湖中。
夏納的「父親」身體劇烈的顫抖,臉上是驚恐和絕望。
終於。
有一天出現了轉機。
沼澤叢林裡,一隻長有背帆的野獸看向天空。
一輪銀月突破虛幻和真實的世界壁壘,出現在了人間的天空之上。
消失了兩億五千萬年的造物主。
重新降臨於此世。
所有的序列號道具重新煥發光芒,強大的力量和法則之力重新統御一切,
那種感覺和激動,深深浸入夏納的「父親」體內。
他感覺這個灰暗而絕望的世界。
一瞬間擁有了光。
緊接著一大群跟隨著阿爾西妮的蛇人部族遷徙到了這裡,他們準備在這裡建立部落和城鎮。
他們衝入這片湖泊之中洗澡,他們嬉笑之中被湖水中衝出的線給操控。
一個蛇人被拖著落入湖底,一個暗影鑽入了他的身體。
那便是夏納家族的開始。
夏納的「父親」接受了如此龐大的訊息,對他造成衝擊的不僅僅是意識,同時還有身體。
他的身形忽然佝僂了下來,臉也變得衰老了許多。
「父親」嗆了一口水,從水裡面遊了出來。
但是他依舊如同一個溺水者一般,在岸邊絕望的喘息著。
他瞪著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天空。
「原來……」
「原來這就是夏納?」
「這就是所謂的使命,所謂的神的指引?」
「父親」絕望的大喊,近乎聲嘶力竭。
但是絕望過後,卻無能改變什麼。
他不明白那塊刻著提線之偶的石板代表著什麼,他更不明白知識之石和慾望之石的力量。
但是他知道。
如果連兩億五千萬年的時光,連死亡都不能讓這場使命抵達終點的話。
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他還能反抗些什麼呢?
「父親」翻起身,無助抱住了自己的頭。
他不斷的重複一句話:「必須完成使命。」
「必須完成它!」
「一定要……一定要……完成它……」
「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完成它,該結束了……該結束了……」
「該……結束了……」
這個時候,湖面再次有了動靜。
「父親」抬起頭看了過去。
密密麻麻的白色絲線從湖水裡延伸了上來,將一個孩子託到了「父親」的面前。
那是新一代的夏納。
「父親」不知所措的走上前,下半身淹沒在水中,接過了線送給他的孩子。
「哇!」孩子一觸碰到父親就醒了過來,發出了哭鬧聲。
「父親」的腦海突然閃出了老夏納說的那句話:「你才等了多久。」
他抱著孩子。
好像渾身都被抽乾了力氣,歪著頭看著湖面和遠方。
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自我的提線木偶。
「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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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因霍爾城邦。
美雅城東邊的一個村落,從這裡可以看到遠處的熔岩火山。
村子並不出名,也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大人物。
據說很多年前斯默克爾王曾經路過這裡,在這座村落裡停留過,這便是這個不知名的村子最值得吹噓的事情了。
夏納來到了這裡,他查到了這座村子便是卡蒙的故鄉。
「卡蒙?」
「誰會取這麼怪異的名字?我們這裡沒有叫做卡蒙的人。」
村子裡的人是這樣說的。
夏納立刻講述了一下卡蒙的模樣,甚至還當場拿出了紙筆,在紙上畫了一下卡蒙的樣子。
這下村子裡的人立刻認出了夏納口中的卡蒙:「他不叫卡蒙,他叫倫德爾。」
夏納:「倫德爾。」
村民點頭:「沒錯,他就叫這個。」
一個個村民七嘴八舌的說道,看上去都認識這個倫德爾。
「不過他可不是什麼僱傭兵,也不會打架,更不會殺人。」
「他就是個膽子小得不行的皮匠,不過幾年前他突然偷了一個僱傭兵的皮甲跑了,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他村裡也沒有什麼親人,就是一個光棍。」
卡蒙說他出過海,村子裡的人鬨堂大笑:「出海?」
「他是個暈船的傢伙,別說出海,連河裡的小船顛簸幾下,都夠把他顛暈了。」
夏納感覺除了容貌,村子裡的人所說的卡蒙和自己記憶裡的那個卡蒙完全對不上。
但是夏納覺得卡蒙一定出過海。
他當時描述的場景,還有唏噓和遺憾是無法遮掩的。
沒有出過海的人,怎麼能夠將那黑風暴和海上曾經發生的一切描繪得如此活靈活現。
夏納又花了兩年的時間,根據卡蒙曾經出過海這條線路去查。
在日出之地他找到了一個水手,據說曾經跟過一個叫做卡蒙的船長。
不過他看到這個水手的時候一愣,對方看模樣已經很老了。
如果他當水手的話,那不得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然而夏納一問,老水手立刻大喊道。
「對對對!」
「卡蒙船長,一個非常有趣的人啊!」
「我年輕的時候跟著他,去過非常多的地方。’
「可惜。」
「最後他出了一趟海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據說碰上了海上最可怕的黑風暴,那可是海上最可怕的東西。」
「那一趟我沒有去,因為我找了個老婆,不想去海上冒險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可以看到老水手非常懷念海上冒險的日子,非常懷念那個有趣的船長。
夏納拿出了自己畫的畫像,問老水手記得他不?
「不不不。」
「他不是長這個樣子,他有著一臉大鬍子,臉上這裡還有一道疤。」
夏納以為自己找錯了,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
他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這個時候老水手突然想起了什麼,說:「最後幾次出海的時候,來了一個貴族小子。」
「長得細皮嫩肉的,總是抱著一本書,說自己是學者。」
「當時一直跟在船長身邊,說和他一起出海探索外面的世界什麼的。」
那人看著夏納驟然愣住了,他一下子立起身來,衝到了夏納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夏納,最後疑惑的問道。
「咦!」
「那人不是你嗎?」
「沒錯,夏納!」
老水手笑裂了嘴,可惜嘴裡牙齒都掉光了。
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老朋友
「你是夏納對不對?」
「夏納,是我啊!」
「揚帆號上的酒鬼啊!」
夏納點了點頭:「我是夏納。」
老水手更加震驚了:「你怎麼一點都沒老啊?」
「還和年輕時候一樣?」
夏納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陷入沉默。
夏納得到了答案,但是卻比沒有答案之前更加迷茫。
他不明白卡蒙是誰,不明白自己是誰。
他站在大海邊。
今天的大海上起了霧,什麼也看不見。
迷霧之中,他隱隱看見自己被吊在半空之中。
無助的任由別人拉動著線。
夏納看向了周圍的人,看著碼頭上忙碌的水手。
他覺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卡蒙,但是他卻永遠無法找到他。
夏納感覺到深深的恐懼。
但是越是如此,越是這樣。
他一定要找到卡蒙,他一定要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
「我一定會找到他!」
「然後讓他付出代價,我一定會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