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鑽入地面之下,擴散向四周。
這些血色的蠕蟲最擅長的是搜尋氣息,探索生命留下的所有痕跡。
它們能夠找到布里曼想要的東西。
布里曼一邊等待著訊息,一邊看著周圍。
突然間。
他看向了高處的雲海。
布里曼突然驚覺,面色大變。
「不是這座島。」
「他們不是衝著這座島和島上的人來的,他們的目標是那裡。」
布里曼目光定格在了雲海之後的某處所在:「是失落之國。」
這位大師精神恍惚了一下,放在腳下的小銀壺突然震盪了起來,放出去的那些血色蠕蟲一個個歸來。
布里曼拿起了銀壺,同時也收到了血色蠕蟲傳遞回來的資訊。
「全部都是普通人,應該是島上的漁民。」
「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布里曼走到了一處地方,問了一下蟲子,這裡應該是交易漁獲的地方,那是個來島上收銀魚的商人。
「是個商販。」
走著走著,布里曼走到了島嶼中央。
「嗯……」
「這兩個移動的存在是什麼?」
布里曼感覺到有兩個存在在這座島上留下了痕跡,但是卻怎麼也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
好像。
這兩個傢伙都不是活人。
布里曼的血色蠕蟲對於生命的氣息非常敏感,但是這二人卻身上完全沒有生命的律動。
布里曼一個激靈,他覺得自己發現了重要的線索。
「有人!」
「兩個沒有活人氣息的人?還是他們強大到自身生命律動都遮掩住了?」
「不過可以確定。」
「兩個擁有著超凡力量的存在來過這裡,他們一定非常強大。」
布里曼跟著感覺,再度放出了血色蠕蟲。
他走遍了整座銀魚島。
「其中一個人舉行了某種儀式,殺死了島嶼上的所有人。」
最後來到了停靠著小船的碼頭,看著其中一個空蕩蕩的樁子。
這裡原本應該停泊著一艘船,此刻卻不見了。
「另外一個乘著船去了那裡。」
「去了雷霆沼澤深處的死亡之地。」
布里曼終於確定了,但是他又覺得不可思議。
什麼樣的人才能穿過雷霆沼澤深處,才能夠無懼那樣可怕的白霧。
「不可能!」
「怎麼有人能進入那裡?那不是找死嗎?」
但是一切的答案,都指向有人進入了那裡。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計劃,有人殺死了銀魚島的所有人,舉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獻祭。
最終這場獻祭讓他們進入了天空之中的失落之國,達成了某樣目的。
思考了良久,布里曼還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哪怕其非常不可思議。
「有人用某種方法……」
「進入了失落之國?」
「他想要幹什麼?他想要褻瀆神明之地嗎?」
「褻瀆那失落的國度嗎?」
不知道為什麼,布里曼心中生出了強烈的憤怒。
就好像有人褻瀆了,他心目之中的聖地。
布里曼立刻找到了最近進入過銀魚島的收貨商人,並且為了讓他回憶起來更多,還將他帶回到了銀魚島。
布里曼向他詢問:「最近島嶼上有沒有來過什麼奇怪的人?」
收貨商人搖頭,同時一邊思索著回答。
「沒有外面的人啊?」
「銀魚島太偏僻了,平常除了附近的人,還有收銀魚的人,很少有人去那裡。」
布里曼卻指著島嶼上的一個地方,血色蠕蟲收集到最多痕跡的地方。
「那裡!」
「那裡應該住著兩個外來人,你沒有見過?」
收貨商人愣住了,他好像本能的覺得那裡的確有什麼人住著,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咦?」
「好像是有人住在這裡,不對……」
但是一瞬間,他又覺得自己這種感覺來得沒道理。
他終於回憶起了肯定的記憶,然後連連搖頭。
一臉認真的說道。
「不不不。」
「我記得。」
「那是島上居民的房子,但是一直都是空著,沒有人住。」
布里曼也愣住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結果。
他覺得面前這個人在說謊。
他當時不知道的是,收貨商人的記憶被修改了,而且是被高位格的存在修改了。
不是什麼幻術,而是直接從記憶層面進行修改和抹去。
布里曼連續找了兩個曾經上過島的人,全部都沒有收穫。
布里曼這才真正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沒有撒謊,他們說的都是自己記憶裡的事情。」
「但是他們的記憶有問題,和現實明明對不上。」
布里曼大師覺得只有一個可能:「修改記憶。」
「絕對是有人修改和抹去了記憶。」
記憶抹去和修改,本身就是一件涉及到極高位神術的力量。
而想要恢復和找回,更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除非你提前有備份。
布里曼總結了自己尋找到的所有線索,所有自己查到了的資訊。
「兩個沒有任何生命律動的人進入了銀魚島,制定了一個闖入失落之國的計劃。」
「他們舉行了某種儀式,然後通過深淵的力量將儀式的痕跡抹去。」
「他們能夠無視雷霆沼澤的死亡禁忌,他們進入天空的神之國度達成某專案的。」
「他們事後還能夠篡改他人記憶的力量,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
布里曼覺得這件事情已經超乎他的想象,而背後更是隱藏著一個他無法想象的龐大計劃。
甚至。
他覺得連進入失落之國也不是最終目的,而是這個計劃之中的一環。
而他們抹去他人的記憶,就是為了不讓計劃暴露。
布里曼越想越覺得可怕,甚至坐立不安。
「神明啊!」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他們又究竟要幹些什麼?」
-----------------
銀魚島慘劇發生一月後。
血色的花開遍了銀魚島,將這座並不大的島嶼徹底籠罩住。
豔麗的花朵一朵朵盛開,露出纖細的花芯。
一切的黑暗和汙穢全部都被清除,同時也將這裡的所有氣息和痕跡,全部都納入了來者的掌控之中。
紅色的花海深處,一位紅髮女性半神走了出來。
事關神降之城,費雯也親自來到了銀魚島。
費雯和布里曼可不同,她一來就感應到了儀式的所在,並且知道這種資訊是如何進行和佈置的,達成的效果是什麼樣的。
費雯甚至能感覺到,儀式並不是在地面進行,而是在半空之中。
她看著島上的天空,驟起了眉頭。
「幽魂轉化儀式?」
「是誰在這裡進行幽魂轉化?」
「是想要掠奪神血,還是製造僕從?」
幽魂轉化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現存於世界之上的只有真理與知識之神阿賽和他的僕從可以做到。
但是阿賽在魯赫巨島之外,世界的另一頭。
更重要的是,費雯覺得以他的力量沒必要偷偷摸摸做這種事情。
太小家子氣了。
如果阿賽這傢伙想要墮落的話,那一定是一場比曾經邪神之災還要可怕的場景。
除此之外,就只有曾經的瓶中小人能夠做到了。
但是瓶中小人已經死了,費雯感覺很疑惑。
「難道是阿賽的某個信徒墮落了?」
費雯立刻走在島上,感應著幽魂轉化儀式更深層的氣息。
突然間,費雯臉色劇變。
「這是,邪神的原罪之光力量。」
費雯感受到了,卡蒙展開儀式時候的所用的那枚碎片散發出來的一律力量波動。
屬於神話的特性,在這裡是如此的鮮豔。
這種轉化幽魂的方式,典型的是瓶中小人安霍福斯的力量。
費雯對這種氣息熟悉至極。
她曾經在聖山上體會過這種力量,她曾經在自己的家鄉十字城感受過這種力量。
費雯確定是瓶中小人安霍福斯這位邪神的力量,哪怕是這位半神也瞬間心神劇烈震盪。
「瓶中小人安霍福斯?」
魯赫巨島東南邊的大海掀起巨浪。
費雯說出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血之國的力量倒映入天空,整片大海都湧起了紅潮。
恐怖的影子在大海底下游離。
那才是費雯真正的本體,她作為生命權能半神的姿態。
良久之後,費雯才平靜下來。
「不對。」
「它已經死了,被斯圖恩給殺死了。」
費雯不覺得瓶中小人還能活過來。
還能有誰?還能有誰能用瓶中小人的原罪之光?
「肖?」
「不,他也死了。」
但是這名字一說出來,就忍不住接著聯想下去了。
和瓶中小人不一樣。
當年肖死得非常蹊蹺,他幾乎沒有什麼反抗的就死在了費雯的妹妹安麗手中。
這對於肖這樣心機深沉的人物來說,實在是太過於簡單了。
他只是和安麗說了一句:「肖欠老師的,都還給他了。」
然後就慷慨赴死。
這感覺就好像一個窮兇極惡的兇徒,最後就因為正面人物的幾句嘴炮投降了。
這怎麼可能。
只是當年費雯精神完全集中在最後的聖山之戰上,根本沒有精力去注意肖的問題,只當是肖的窮途末路。
當時瓶中小人、費雯、斯圖恩、阿賽,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
紀元最終之戰即將爆發,他作為災難漩渦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無路可逃。
況且肖的神話器官都被他們煉製成了道具,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
而如今成為了半神,視角站的更高之後。
想起來越覺得其中有問題。
費雯看著雲海,雖然沒有看到神降之城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神降之城。」
「希因賽王冠。」
用肖的神血煉成的神術道具就在那裡,如果他想要活過來的話,那麼希因賽王冠就是必須的。
越想。
費雯就越覺得有可能。
「他沒有死,他轉生了?」
「他想要拿回自己曾經丟掉的東西?」
費雯在血霧之杯中往前走,一點點走到了岸邊。
光芒從雲層照下,投射在湖面上。
「肖。」
「你如果沒有死的話,你如果也來到了這個時代的話。」
費雯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冷峻了起來,她的聲音裡滿是怒火和仇恨。
「我會親手……」
「將你送進永恆的噩夢。」
肖同樣是費雯老師藍恩的學生,她年少時候也曾經接受過這位師兄的指導。
對方年齡要比她大幾十歲,她曾經也對這位長者飽含敬意。
直到肖為了力量殺死了老師藍恩,殺死了島上大量的真理聖殿祭司,直到他將邪神之災推到了一個不可遏制的高潮。
這是一個為了獲得力量,為了追尋目標而不惜一切的人物。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做的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只知道要自己想要的。
而這。
是費雯最憎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