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起源之地和諸神的舊日之都

只是一副讚頌愛情的詩歌。

這表示什麼?

這樣的絲質在居住在這裡的人眼中,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它們擁有很多,它們揮霍不盡。

夏納抱著這匹絲織書軸,走出了外面。

他整個人失魂落魄,這裡的一切都讓他目眩頭暈。

這裡的所見所聞,超越了他的常識。

「這裡就是神國?」

「那些居住在這裡的人,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

「所以才能居住在這樣的城市裡,每個人都有著富足的生活,享之不盡的神恩?」

夏納聽過很多離譜的傳聞,比如說黃金之城遍地是黃金,結果過去一看,並非如此。

而這座失落之國。

將夏納對於神國的想象擊成了粉碎。

在這裡,他年少時對於神明國度的想象也不過如此。

就好像一無所有的乞丐,在用他那可憐可笑的見識和想法揣測著國王的日常。

夏納覺得。

蛇人和居住在這裡的人相比,簡直連乞丐都不如。

包括他們的國王。

對方是天空之中的雲,它們就是塵埃裡的泥。

夏納走在這座大得讓人迷路的城市,這裡的一切都和兩億五千萬年前,希因賽最繁華的時候一模一樣。

整個神降之城就好像定格在了時光之中,這也是這座城市能夠保留下來的原因。

也是夏納能夠看到這些東西的原因。

最後。

夏納來到了王宮前,他立刻回憶起了這裡。

他在護火神廟看《失落之國》那副壁畫的時候,曾經看見了這裡。

夏納走在空蕩蕩的廣場,昔日的噴泉早已停息,廣場上也不見半個人影。

他走到了一個地方,站定了下來。

「是這裡。」

夏納記得當時他就站在這裡,看著蘇因霍爾信仰的神明,血之初祖站在高處。

豔麗的紅色頭髮,美麗得超凡脫俗的臉龐。

在一眾最古者之中,是如此的顯眼。

夏納的喉嚨裡,再次發出了那晦澀難懂的語言。

「最古者!」

「神降之城!」

夏納再度想起了自己曾經念出的詞語,他隱隱明白,最古者是那些居住在這座城市裡的種族,而神降之城則是這座城市的名字。

夏納登上了臺階,他看到了豎立在王宮前的一座石碑。

那是由耶賽爾王立下的初代法典,但是在法典開頭還有著一段介紹。

「神靈收回了祂的恩賜,但是也鬆開了三葉人的命運。」

「神賜時代的終結,象徵著文明歷史的開啟。」

一句話,引出了神降之城建立的緣由。

三葉人被驅逐出了神賜之地,前往大海的另一頭開闢屬於他們的未來。

三葉人的文明,也從此真正開始。

不過夏納是不可能明白這一句話的深意的,他能夠關注到的只是那神靈二字。

「神?」

「這個神是誰?是哪一位神明?」

夏納不知道,在三葉人的時代只有一個神。

他只能接著看下去,他覺得可以從這裡面知道很重要的資訊。

「第二代智慧之王耶賽爾奉萊德利基王之命離開神賜之城,尋找傳說之中的神降之地。」

「尋找一切的起源之地。」

「萬古之初的神降之地,神創造出智慧之王和生命之母的地方。」

「也既是!」

「世界擁有了生命和智慧之地。」

「耶賽爾王駕馭魯赫巨怪在神的指引下找到了這裡,這是神許給三葉人新的樂園。」

「耶賽爾王取名——神降之城!」

夏納注意到了魯赫這個名字,它的讀音和魯赫巨島的魯赫完全一樣。

但是魯赫巨怪又是什麼,夏納並不明白。

然而此刻夏納沒有心思去關注這些了,他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那一句。

萬古之初的神降之地,神創造出智慧之王和生命之母的地方上。

「生命之母?」

夏納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好像被雷擊了一樣。

他有些難以接受,又重複了一遍。

「生命之母?」

他不斷的搖著頭:「誰能創造出生命之母,祂不是最高的神明嗎?」

「她不是……造物主嗎?」

能夠創造出造物主的神明?

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夏納認為面前的石碑是不是寫錯了,或者是誰和自己開了一個玩笑。

可是。

誰敢開這樣的玩笑?

血之初祖曾經就站立於此,誰敢在這樣的存在面前,開這樣的玩笑?

哪怕是夏納家族信仰的神明,他也不認為能夠高於這位,能夠和鍊金之神、血之初祖這種存在齊平就不錯了。

他從小聽說了太多關於這位神明的神話。

生命之母可是創造了魯赫巨島,創造了所有生命的主宰。

他又將目光盯在了智慧之王的稱號上,他不由自主的就將這個稱號和前面的萊德利基王聯絡在了一起,好像只有這個名字才能配得上這個稱號。

「智慧之王和生命之母?」

「那麼?」

「這是一位和生命之母同一位格的神明?」

夏納終於明白,居住在這裡的那些最古者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了。

他們不僅僅是神明的信徒,

他們竟然是神的後裔。

「失落之國。」

「沒錯……這裡就是失落之國。」

夏納卑微的注視著臺階高處,再度回憶起了紅髮的神明為王者帶上王冠的場景。

「這裡是舊日古神徘徊的地方。」

「是最古者的都城。」

夏納雖然說得並不準確,但是也並沒有錯。

這裡是肖、費雯、阿賽這些半神的舊日之都,信仰中的聖地。

夏納感覺渾身發軟,他身體不由自主的矮了下來。

他突然想要匍匐在地面上,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踏在這片土地上。

這裡曾經棲息著一個蛇人難以想象的文明。

他們擁有著強大得難以形容的力量。

他們擁有著無比富饒的資源。

他們和神明同行。

或者說,他們本身就是神明的後裔。

但是如今這一切全部都遺失,只剩下一座漂浮在雲端的城市記錄著一切。

夏納也終於明白了布里曼為那幅畫取名為《失落之國》的深意,雖然他並不知道布里曼是怎麼知道的。

是靈光一現?

還是神的指引?

「一定是血之初祖,對他的指引吧!」

想到了血之初祖,夏納突然間反應了過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

「我們的神,夏納一族信仰的神明,祂曾經也一定居住在這裡。」

「神讓我們來到這裡是想要做什麼呢?」

「祂想要我拿回什麼?」

他往王宮深處走去,他可以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深處吸引著自己。

王宮很大,宮室多得和迷宮一樣。

但是夏納有著冥冥之中的指引,他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他站在了智慧宮殿的長廊裡,看向了遠處。

只看見外面開滿了血色的花朵。

它們在明媚的陽光下搖曳著,綻放著自己最美麗的姿態。

夏納立刻認出了這是什麼,那是傳說之中血之初祖的象徵。

「血霧之杯!」

這是一種凡間不可見的美麗花朵,也是擁有著超凡力量的植物。

這麼大一片花海,夏納只要敢靠近對方就可以輕易將他吞噬。

茫茫花海深處是一個鳥籠一樣的花園,鑲嵌著厚重的玻璃。

這些血霧之杯曾經都是太陽之杯,從那鳥籠一般的花園裡長出來的。

夏納不敢深入花海,只能遠遠眺望。

「在那裡。」

夏納看到了在花海深處被覆蓋的東西。

那是一座座陵墓。

而最後一座陵墓之中,便有著他想要的東西。

憑藉著奇特的感應,夏納的視線穿過了花海,穿透了陵墓。

但是那陵墓之上好像有著什麼東西立刻被啟用了,阻擋住了夏納的視線。

「儀式術陣!」

夏納看到了一道道縱橫的光線,上面銘刻著古老的咒語。

這儀式術陣隔絕視線只是其一,其擁有著更可怕的力量。

誰想要打破它,必定遭受反噬。

夏納無法跨越這可怕的血霧之杯花園,更無法打破那可怕的儀式術陣,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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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納最後只能暫時放棄。

但是因為雲霧重新封閉,他找不到方向,又害怕碰上那雲霧之中的恐怖存在。

他留在神降之城停留了一個月之後,才選擇了回到銀魚島。

卡蒙看到夏納歸來,非常的高興。

「怎麼樣?」

「你看到了什麼?」

夏納沒有說,因為他看到的東西太過於驚人。

有時候秘密被稱之為秘密,便是因為它過於危險,不能為常人所知道。

夏納只能說道:「還差一步就完成了,到時候你如果還想要知道的話,我再和你說。」

卡蒙為夏納高興:「真好!」

「就差一步了。」

夏納突然問卡蒙:「卡蒙!」

「你難道不好奇我想要做什麼嗎?」

卡蒙臉上湧出了肆意的笑:「你如果想要告訴我,自然會和我說的。」

「不過你能夠進入失落之國。」

「一定是神明在指引你,你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我相信你。」

夏納突然也覺得,自己真的是被選中的人,要不然為何如此順利。

「或許真的就是這樣。」

卡蒙問夏納:「你說還差一步,你準備怎麼做?」

夏納將一封寫好的信裝入了包裹:「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相信。」

「很快就有答案了。」

夏納看著外面,銀魚島上的漁民又要開始出外捕魚了。

他們在湖面上撒著網,忙碌成一片。

之前接夏納和卡蒙來的船伕推開了門:「夏納先生,我來接你們了。」

夏納點頭:「嗯,要暫時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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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因霍爾城邦。

約安鎮。

夏納的父親穿過鎮外的一片叢林,闖過了一道虛幻的屏障。

他抬起頭。

找到了一顆開滿彩色花朵的夢幻之樹。

夏納一族作為從阿爾西妮時代就存在的老牌家族,擁有著超凡力量和大量道具的古老勢力,底蘊和實力和這個平平無奇的小鎮是不相符的。

因此夏納家族當然有尋找彩虹樹的方法,近些年他們家族之間在外面的時候,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甚至夏納家族還曾經通過這種方式,想要聯絡上他們口中的「主人」。

但是卻沒有絲毫回應。

夏納的父親從樹洞裡拿出了一封信,回到了約安鎮的家族古堡。

老邁的祖父拆開信看了一眼,臉上的褶子突然鬆開了。

那種喜悅。

是無法掩飾的。

就好像壓在心頭上許多年的石頭,突然落了地。

祖父看向了夏納父親,這個陰鬱的老頭好像第一次笑了出來。

「他找到了。」

父親先是一愣,之後一瞬間熱淚盈眶:「那真的是……太好了。」

良久之後,父親又問。

「他能做到嗎?」

老邁的祖父收起了信件,臉上重新恢復了冷漠滄桑的表情。

「命運會讓他做到的。」

「他無法反抗,他無法拒絕,他必須做到。」

「因為……」

「他是夏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