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後。
愛維爾半島上。
曾經的愛維爾城邦的城市都已經化為了廢墟,十幾年的風雨沖刷,往昔的城牆和建築都化為了斷壁殘垣。
一座座曾經隸屬於愛維爾人的小鎮、村落和荒野之中,如今到處都是可怕的怪物在移動。
那是一種類似於蛇人的怪物,被愛維爾人稱之為蛇魔。
沒錯。
這些怪物都是由蛇人被深淵侵蝕墮落而來的。
普通的蛇魔同樣是人身蛇尾,但是渾身長滿了鱗片,腦袋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猙獰蛇頭;它們的下巴生出一條條恐怖的肉須,它們面目醜陋且嗜血無比。
普通的蛇魔智慧並不高,和野獸差不多。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擁有超凡力量的黑鱗蛇魔,這些蛇魔的鱗片和深淵一般的黝黑,擁有一定程度的智慧。
它們基本是這些蛇魔的首領,能夠通過意識和權能傳遞一些簡單的命令。
在一些大型蛇魔群落之中,還有著長著四條手臂的四臂蛇魔,可以媲美強大的二階權能者。
「啾!」
廢墟的天空飛過一排黑影,那是巡視而過的鷹魔。
蛇魔們從廢墟之中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之中便不再關注。
因為它們同屬於深淵的一部分。
鷹魔們銳利的目光注視著天底下的情況,一旦發現任何活著的智慧種就會立刻進行攻擊,將他們殺死吃掉或者汙染同化成為深淵魔物的一部分。
鷹魔們也同樣分為普通鷹魔,還有邪眼鷹魔。
擁有超凡力量的鷹魔眉心會有一個特殊的器官,是一個有著詭異紋路的石頭,但是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邪惡的眼睛。
這便是它們名字的由來。
深淵女王梅爾德建立起了一個深淵國度,並且在這十幾年間飛速壯大,不斷壓迫著蛇人和翼人們的生存空間。
她居住在墮落的深淵之中,擁有著超越凡人想象的邪惡力量。
她通過汙染其他生命的靈性,製造出可怕的深淵魔物。
深淵女王的強大力量如同暗夜烏雲一般遮擋住愛維爾半島的天空,數之不盡的深淵魔物徘徊在這片大地之上,給所有生命帶來恐懼和絕望。
叢林之中,一群蛇人正在快速移動。
「快!」
「跟上!」
他們躲避著天空之中的鷹魔,也繞開了幾個蛇魔聚集的群落。
他們來到了一座大山前。
一座隱蔽的哨塔上,有衛兵吹響了口哨,後面覆蓋著藤蔓的大門就緩緩開啟了。
這是一個隱蔽的山城。
山腳下都是一些簡單的木頭小屋,屋頂上都有著遮掩的裝飾。
山上有著一層層山洞一樣的入口,裡面是類似於窯洞一樣的建築。
這裡面居住著數千蛇人。
這些年深淵女王梅爾德和她座下的魔物一直都在尋找著愛維爾人的蹤跡,一旦發現他們就會摧毀他們的村莊和城鎮,並且舉行大規模的獻祭儀式。
這些深淵魔物殺之不盡,動則都是數百成千、甚至上萬聚集而來。
哪怕愛維爾人能夠正面擊敗這些魔物,它們還可以通過祭祀深淵召喚來更加可怕的力量。
正面的對抗,愛維爾人吃了太多次虧了。
每一次都是損失慘重。
不得已,愛維爾人只能將聚群建城而居的習慣廢棄掉了。
開始分成小則數十上百人,大則數百上千人的小鎮和村落。
愛維爾人不再正面大規模對抗,開始通過小隊的模式獵殺和清理這些魔物,這些深淵魔物只要沒有聚整合大規模的軍團級別,可以舉行深淵儀式的數量,愛維爾人還是能夠佔據一些優勢的。
但是哪怕如此,這十幾年裡愛維爾人也在這種對抗和拉鋸戰一般的廝殺之中損失慘重。
文明的發展停滯不前,這些年來愛維爾人的人口不僅僅沒有增長,還在不斷的下降。
歸來的蛇人走入了一座山洞裡,他們取下了身上用來遮蓋隱蔽的葉衣。
「亞弗安大人。」
一位侍從上來幫助領頭的一名蛇人取下了葉衣,同時還拿來了取暖的銅盆,銅盆裡燃燒著柴火。
亞弗安從遠方歸來,表情看上去憂慮重重。
愛維爾王西迪早就在等候著亞弗安:「回來了。」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好訊息?」
西迪很希望亞弗安能帶回來一些好訊息,雖然這並不可能。
自從深淵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情況就開始一天壞過一天,雖然他們因為艾奇里奧的預警躲過了最大的那一場災難,沒有經歷過那種毀城滅種一般的可怕事件。
但是這種鈍刀子割肉,還有永遠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同樣讓人絕望。
亞弗安搖了搖頭:「西邊又有幾個村莊被深淵的魔物給摧毀了,死了不少人。」
「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來不及了。」
愛維爾王西迪:「最近出現在愛維爾半島上的魔物越來越多,而且很久都沒有看到翼人軍團的蹤跡了,他們難道出什麼事情了?」
亞弗安這一趟出去的主要便是去調查這個,瞭解翼人軍團最近為什麼沒有動靜的原因。
同時。
他們還希望能夠和翼人那邊互通有無,建立起來聯絡。
哪怕曾經雙方之間有著摩擦,並且因為深淵的誕生和翼人有著直接聯絡,讓蛇人對於翼人的感官非常差。
但是在這個時候,能夠多一分力量來承擔來自於深淵的壓力自然是好的。
亞弗安眼中的愁色更濃了:「深淵裡鑽出來的魔物越來越多,西邊的翼人軍團已經徹底崩潰了,他們不得已全部都逃到了南邊的一座名字叫做月光島的島嶼上。」
愛維爾王西迪:「情況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那些翼人也撐不住了?」
「他們的女王杜瑪不是非常強大麼?還擁有著龐大的翼人軍團。」
亞弗安:「翼人信仰的神明,光輝之主的靈性之門墮入了深淵之中,從那以後他們就無法再誕生新的天空使了。」
「普通的翼人權能者,和天空使的力量還有有差別的。」
「而且深淵女王梅爾德對於現任翼人女王杜瑪的執念非常深,一次又一次的動用深淵魔物軍團向翼人發動攻擊,想要將杜瑪也帶回深淵。」
「他們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亞弗安說到這裡,說出了一個自己也不確認的訊息。
「而且,我得到了一個訊息。」
「只是聽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愛維爾王西迪:「什麼訊息?」
亞弗安:「聽說翼人有準備往更南邊和更北邊遷徙的提議,一百多年前翼人中有人飛越過了他們稱之為太陽之墮的沙漠,在沙漠的另一頭髮現了一大片宜居的世界。」
「在很久以前,這訊息在翼人之中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只是因為當時翼人沒有任何威脅,所以也沒有人再去再度嘗試飛躍太陽之墮沙漠。」
太陽之墮便是翼人對翼人山脈西邊的沙漠的稱呼。
他們相信那片無邊無際的沙海形成,是因為太陽墜在大地之上而造成的。
那裡是太陽落下的地方,每一次落下都會將大地燒成一片沙海,所以才會形成這樣恐怖的死亡之地。
但是百年前有翼人推翻了這種說法。
他親自飛躍沙漠證明了太陽之墮的那一頭並不是太陽落下的地方,而是一片宜居的土地。
目前翼人的情況並不好,甚至比蛇人更差。
他們已經撐不住了。
許多翼人甚至因為接受不了可怕的現實,甘願墮入深淵成為魔物。
這讓翼人也不得不尋求退路,竟然提出了遷徙的事情。
西迪立刻有些急了,如果翼人就這麼逃了,接下來就該他們獨自承受來自於深淵魔物的壓力了。
「真的嗎?」
亞弗安:「我認為按照翼人現在的情況,既然會傳出這樣的訊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西迪終於忍不住內心的怨氣,他手重重的排在了桌子上。
「可恨。」
「明明是他們招致的災難,最後自己卻逃了。」
翼人可以選擇離開,愛維爾人卻沒有辦法穿越那可怕的沙漠。
畢竟蛇人可沒有翼人的翅膀,可以輕鬆跨越那無比遙遠的距離。
甚至。
愛維爾人現在想要退回大海,退回到魯赫巨島都不可能了。
而且另一方面。
哪怕是翼人,最終能否翻越那可怕的沙漠,最終找到他們所說的沙漠另一頭的世界依舊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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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弗安和愛維爾王西迪兩人商量了很久,討論著關於愛維爾人的未來,將來該如何應對來自於深淵的威脅。
但是最後。
兩人都是一籌莫展。
深淵女王梅爾德的強大自然不用說,她本身就是一個四階權能者,更別說她還掌控著可怕的深淵。
深淵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一個墮入人間的神國。
除了神話級別的力量,亞弗安和西迪不知道如何才能擊敗深淵女王梅爾德。
再者。
就算擊敗了梅爾德,深淵就不存在了嗎?
那些可怕的怪物依舊會源源不斷的從深淵之中爬出來,不斷的汙染侵蝕著外面的一切。
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階的鷹魔和蛇魔,到了後來已經開始出現了可怕的二階邪眼鷹魔和四臂蛇魔。
最近在西邊的大戰裡面,聽說都已經出現了三階的邪眼鷹魔。
這種鷹魔已經擁有了一定程度的智慧,能夠使用語言了;只是同樣被最汙穢的慾望和混亂之力侵蝕,靈性和意識裡充滿了暴力和無法控制的貪婪嗜血。
誰知道後面會出現什麼。
哪怕擊敗甚至殺死了梅爾德,只要深淵還存在,那麼將來就一定會出現另一個梅爾德。
愛維爾王抬起頭,問起了知識神廟的首席神侍。
「亞弗安!」
「我們能不能……」
他最後還是說了出來:「能不能……藉助神明的力量。」
亞弗安對著西迪說道:「神依舊在沉睡之中,真理之門不會同意我們的請求。」
他搖了搖頭,熄滅了西迪的幻想。
「我們是神的信徒。」
「同樣,也只是神的信徒。」
西迪又追問道:「神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了?」
「我們身為神的信徒,能不能做一些什麼?」
亞弗安搖了搖頭:「這就不是我們所能知道的了。」
亞弗安有些話沒有說。
他知道一些關於阿賽神的事情,知道阿賽神沉睡的原因。
他甚至在內心裡想:「神!」
「真的願意醒過來嗎?」
西迪嘆了口氣:「凡人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這樣艱難嗎?」
「文明向前的道路上,為什麼是如此的崎嶇和坎坷。」
亞弗安只能安慰他:「陛下!」
「總會好起來的。」
西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事到如今,也只能說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