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在干涉這裡的法則。」
艾奇里奧驚撥出聲,他嘴巴里雖然說得是「有人」,但是他知道。
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可能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艾奇里奧抬起手,巫靈之書浮現了出來,一個個幽魂從書頁裡鑽了出來,傳遞向四方。
幽魂化為了艾奇里奧的眼睛。
然而還沒等他探查清楚周圍的情況,他操控的一個幽魂就失去了控制,徹底和艾奇里奧斷絕了連線。
「在上面?」
艾奇里奧抬起頭,他的靈感和精神探索向了高處,然後他就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他好像看到了什麼可怕至極的東西。
艾奇里奧精神探查到一片烏黑流動之物,就感覺頭疼得好像裂開了一樣。
「出事情了。」
「我被發現了?」
艾奇里奧捂住自己的頭,跌跌撞撞的朝著外面逃去。
他不斷的往身上加持神術,速度快得只能夠看到一道殘影,他一躍而起,幽魂們抓住他從高處落下到了一座山谷之中。
他身形無比快速,很快就衝出了試煉之城外。
這個時候他才真正脫離了黑暗的籠罩範圍。
他這個時候抬起頭,藉助雷霆的光芒直接用視線看到了芬布克因山上發生的場景。
「嘶!」
艾奇里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到了恐怖的黑泥正緩緩從光輝之城的巨門裡傾瀉而下,朝著山下的試煉之城流淌而來。
那黑色的汙穢之泥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彷彿融入了一切邪惡、混亂、慾望的醜惡之物,在源源不斷的吞噬周圍的一切。
它要將這世界上的一切拉入墮落的深淵。
狂風暴雨之中。
山頂上一隻只恐怖的鷹魔盤旋而起,朝著天空飛去。
艾奇里奧原本以為那是翼人,但是他在看到幾個天空使和那怪物在戰鬥的時候,就發覺那東西醜陋無比,是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怪物。
黑泥的汙泥不斷的從山頭流淌下來,已經衝入了試煉之城中。
而試煉之城中的無數翼人在睡夢之中就被吞噬,在美夢之中墮入深淵。
艾奇里奧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
看著在悄無聲息之間,一座城市就這麼直接消失了。
以萬計數的智慧種,就好像根本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被從這世間抹去。
只有少部分翼人提前發覺,從山腳下飛往天空。
然而他們剛剛飛上天空,就因為沒有精神力探查周圍的情況,只能在黑暗之中亂撞。
最終被山上濺射下來的黑色泥點給沾染,變成了一隻失去了理智的魔物。
「啾!」
那些鷹魔發出淒厲的叫聲,在瘋狂之中轉身攻擊著其他翼人。
艾奇里奧雖然不能夠看到山頂的狀況,但是在這樣可怕的黑泥汙染之下,在這汙染一切吞噬一切的神話之力下、
山頂上天空使估計也損傷慘重。
艾奇里奧渾身被淋得溼透,然而身體的寒冷和心底裡的徹骨冰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艾奇里奧被這一幕震撼得想要張開嘴巴發出大叫,最後卻只能張大著嘴巴面對著芬布克因山。
任由那雨水灌入他的嘴中,任由那雨點打入自己的眼睛,他都不敢動彈一下。
他不能理解,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什麼情況?」
「誰在攻擊翼人?誰在釀造這樣的慘劇?」
狂風暴雨之中,艾奇里奧仰望著黑暗從山頂流淌下的黑泥。
他甚至感覺到,整個芬布克因山都在黑泥的吞噬汙染之中一點點融化。
「是人?」
「還是……」
「神?」
雖然他在心底裡已經隱隱認為翼人將會成為他們的敵人,但是看到這一幕,看著無數的翼人在慘叫之中化為怪物,看著成千上萬的翼人無助的死去。
還是感覺到一種悲涼的心情湧上心頭。
艾奇里奧轉身就逃,艾奇里奧經過其他山峰和山谷裡的村莊的時候,讓幽魂模擬出愛維爾城邦鐘塔敲響的聲音。
「咚咚咚!」
雖然在電閃雷鳴之中,這聲音顯得並不那麼突出,但是還是有成片的翼人被驚醒走出門外。
「轟隆。」
雷霆照亮了芬布克因山,這些翼人立刻看到了芬布克因山上的可怕景象。
一陣慌亂之後。
成群的翼人湧上了天空,開始逃向遠方。
艾奇里奧在將要逃出這座翼人山脈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天空發出了崩裂一般的嗡嗡聲。
那聲音。
就好像一雙巨大的手扳住了天空,要將天空撕裂成兩半一樣。
艾奇里奧抬起頭,他就看到了此生所見的最恐怖的景象。
天空完全化為了黑色,一團又一團黑色的汙泥從天空墜落。
而黑泥包裹之中的,是一扇巨大的門扉。
那門和真理之門不一樣,門上面雕刻著的是密密麻麻的古老生命物種,描繪著生命從最初到現在的軌跡。
但是和真理之門同樣閃爍著神話的光芒。
這是一座神話之門,屬於智慧一脈的半神之物。
艾奇里奧心底防線被徹底擊穿,一直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的他此刻在大雨之中發出一聲大叫,那聲音尖利無比,好像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神明?」
「光輝之主!」
神話的巨門從夢界的邊緣墜落進入現實。
墜落人間。
天空的雨都變成了黑色,附帶上了那汙穢邪惡的力量,汙染著所有生命的靈性。
從根本和根源上讓生命墮落,變得汙穢不堪。
「不!」
大雨之中,一個又一個光輝之主的信徒看到靈性之門墜落人間,發出崩潰的大叫。
「主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原本逃命之中的不少人,直接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等死。
「誰來救救我們,我不想……變成……怪物。」有翼人在雨中無力的煽動翅膀,朝著周圍的人求助。
但是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身體就已經扭曲徹底失去了人形。
大雨之中飛翔的翼人一個接著一個被汙穢的黑雨淹沒,在絕望之中變成了可怕的魔物。
無窮無盡的黑泥糾纏在靈性之門上墜落人間,重重的砸在了芬布克因山上。
「轟隆隆」
巨大的響聲,千百里之外都可以聽見。
地動山搖,巨石從高處不斷滾落而下。
而在靈性之門墜落人間的地方。
芬布克因山整座山都在融化,試煉之城所有的痕跡全部消失。
大地之上出現了一個無限往下的黑洞,一座根本看不到底的深淵。
深淵之下。
是無窮無盡的黑泥。
翼人女王梅爾德沒有讓神明降臨,她生出來的也並非什麼活物,而是一座汙穢的深淵。
一座。
代表著死亡、邪惡、混亂
聚集著此世之惡的墮落深淵。
成千上萬的鷹魔在黑泥之中顯露出身形,在汙穢之中掙扎著一點點成型。
最終。
從黑泥之中飛出。
衝出深淵,衝向天空。
艾奇里奧瘋一樣的往外逃,他此刻已經不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逃,喊上所有人逃離這裡。
逃離這個神從國度墜落的世界,逃離這個神明墮落之地。
和他一樣的還有翼人。
翼人們要麼在尖叫和崩潰之中飛離那片黑色的大雨,要麼就在黑暗之中化為鷹魔。
艾奇里奧已經絲毫沒有遮掩身形的意思,他只想逃離那範圍不斷擴大的汙穢黑雨。
在這樣的絕望的夜,大多數翼人已經不會去關注大地之上還有著一個狂奔的蛇人。
天災之下。
所有人都只是求生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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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奇里奧找到了在遠處等候自己的隊員,那些隊員也一個個狀若崩潰的看著遠方,看著遠處天空墜落下的神話之門。
艾奇里奧一句話都沒有多說,直接下達了命令。
「走!」
「趕緊離開。」
十幾人迅速列成隊形,馬上開始衝出叢林上了大道。
這個時候不能再注重什麼隱蔽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時候,天空飛過了近百天空使。
同樣逃命的兩隊人目光對接在一起,都發現了對方。
暴雨的黑夜裡,雙方全部都停下來了。
一名六翼天空使身形從天空閃爍了一下,就落在了地面。
「是你們。」
艾奇里奧小隊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嚴肅的看著杜瑪,看著天空之上的上百天空使。
而此刻那些天空使也注視著他們。
只是這些天空使一個個近乎崩潰,面容呆滯無比;他們看著艾奇里奧這些蛇人,就好像什麼也沒有看到一樣。
要不是杜瑪,他們此刻恐怕就是一群失去了所有目標和意志的行屍走肉。
杜瑪知道艾奇里奧是來幹什麼的,但是這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
艾奇里奧終於開口了,他問杜瑪。
「究竟發生了什麼?」
杜瑪臉上只剩下了麻木,只是艾奇里奧可以注意到她的眼睛通紅未消。
杜瑪只是說了一句:「神墮入了人間。」
艾奇里奧看著杜瑪,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瞬間面色慘白,對著杜瑪質問道。
「是你們做的?」
「你們做了什麼?」
「你們對自己的神明做了什麼,竟然讓神話之門墮入人間?」
杜瑪沒有解釋什麼,她只是對艾奇里奧說道。
「我的母親已經瘋了,她要將世界上的一切都拖入深淵之中,成為神的一部分。」
「她自己已經成為了深淵的一部分,無法輕易離開深淵。」
「但是。」
「她已經派出了所有魔物前往各個翼人城鎮,準備將所有翼人同化成為深淵鷹魔。」
「你們估計也同樣不可倖免。」
杜瑪抬起頭,注視著艾奇里奧說道。
「畢竟。」
「沒有什麼是比智慧種更加合適的祭品了,她肯定也已經派出魔物前往你們的領地。」
杜瑪召喚來了一隻翼魔,讓它落在了地上。
天空使都會飛,這個時候翼魔的作用反而沒有那麼重要。
「我只能幫助你們這些了。」
「你可以騎著它回去通知你的族人做好準備,我也要去幫我的族人們了。」
說完這些,杜瑪飛上了天空。
沒有多久。
天空之中的諸多天空使分散向遠方,前往翼人的各個城市和部落。
看著遠方下著黑色雨水的山脈,看著那一點點沉入深淵的神話之門,艾奇里奧不斷思考著剛剛杜瑪所說的話。
他驟然扭過頭,對著所有人發出一聲嚴肅的吼聲。
「出發!」
「回去!」
巨大的翼魔張開臂膀,承載著這支十幾人的小隊離開。
而在他們身後,越來越多的鷹魔從深淵之中衝出。
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