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序列號2和幽魂之城

這腦袋,堅固得有些超乎想象。

安霍福斯毫無畏懼。

「但是」

「那又怎樣?」

安霍福斯腳下不斷用力,可以看到希因賽之王的頭顱上,開始裂開了一條條縫隙。

「但是既然做了,就不怕。」

「想要得到東西,就得付出代價。」

「你想要殺我,奪取我的東西,就得做好死的準備。」

「我也做好了準備,國王陛下。」

他低下頭,在希因賽之王的耳邊說道。

「知道嗎?」

「我本來準備離開了,是你讓我留下來的。」

「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想要怎麼殺我的?」

「還有!」

「要不是你,我還真的沒有辦法找到這麼多的強大權能者。」

希因賽之王根本不相信安霍福斯的鬼話,就像安霍福斯不理解耶雅公主一樣,他也不會理解安霍福斯這種人。

「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擁有了永生的力量,你還會甘願離開?」

「你會甘願放棄這唾手可得的王國,還有權利?」

「有什麼人能夠甘於平庸,有什麼人能夠捨棄這至高無上的權利和王位。」

「你會殺了我,你會佔據這希因賽之王的位置。」

「然後成為一個永生的王。」

話還沒有說完,安霍福斯就一腳將希因賽之王的頭顱踩成了一地碎片。

「砰!」

他站起身來,輕蔑的一笑。

「呵」

「永生的王。」

那頭顱之中的大腦,就好像一個石頭一樣,看不到一點活人的跡象。

希因賽之王體內的神話之血,也落入了魔瓶之中。

瓶中的胚胎開始成長,已經肉眼可見的可以看到,它變成了一個孩童。

周圍所有的人都都這一幕被嚇瘋了,所有人都在逃。

一些權能者直接從高處跳下去,用神術的力量減輕自己下墜的力量。

安霍福斯也徹底瘋了,也不顧一切了。

他捧著手上的魔瓶,將它一點點深入高空。

「吞噬吧!」

「將我們這些卑賤而醜惡的凡人,化為你永生的食糧。」

燒瓶中的小人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輻射過所有人。

「嗡嗡」

那聲音就好像地獄的吶喊,亦或者一扇厚重巨門。

瞬間。

整個聖山都被籠罩都被籠罩在了光芒之中。

天空神殿、神僕之城、山腳下的輔城,所有人都陷入了那神話生命胚胎的控制領域之中。

奔跑在通道階梯上的人,天空神殿另一邊小路上的人。

一個接著一個的人化為了一具如同雕像一樣的存在,無窮無盡的熒光從這些「雕像」之中飛出,奔向天空之中的魔瓶。

光芒從山峰朝著下面的蔓延,最後侵入神僕之城中。

神僕之城之中所有人回頭看著天上照下來的死亡之光,亡命的奔跑在大地上,最後卻只能哀嚎著看著自己變成一座「雕像」。

他們的生命被定格在了最後一刻,臉上和眼神還保留著死亡前的恐懼和絕望。

光芒掃過,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這座城市正在快速死去。

「啊!」

「神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跑不掉的,我們跑不掉的。」

當最後一個身影被光芒掃中,神僕之城徹底化為了歷史。

死寂。

安靜。

但是光芒過後沒有多久,那一具具「雕像」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脫殼而出。

從那死亡雕像之中鑽出了一個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模糊的身影,依舊保持著生前的模樣。

他們茫然的看著周圍,看著死寂中的城市。

他們渾渾噩噩,好像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死了一樣。

一個明顯是工坊工人的身影擺脫自己的屍體,朝著遠處走去。

「對了。」

「該去工坊那邊了,馬上就要開工了。」

一位貴族遊蕩在自己的城堡,怒吼咆哮著食物怎麼還沒有送上來。

「怎麼回事?」

「人呢?」

「都去哪裡了?」

也有商人四處遊蕩,尋找著自己的工坊的位置,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誒?」

「明明就是這條路呢?怎麼會找不到呢?」

連同原本已經死去耶雅公主,也可以看到一個影子從公主的體內掙扎了出來,漂浮在了屍體之上。

她茫然的看著周圍,好像根本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一切。

「嗯?」

「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在這……幹什麼?」

熒光好似海洋一樣漂浮而起。

如此龐大的神話之血融入天空,終於讓魔瓶發生了質變。

無數光芒交錯在瓶子之中,那胚胎變成了孩童,變成了少年。

最後,變成了一個成人的光之影。

神術道具圓滿了,它的完整資訊也暴露了出來。

【神術道具·瓶中的小人安霍福斯】

【序列號2】

【能力1不完整的永生:瓶中小人擁有不穩定的神話形態,無法存在於現實之中,瓶子便是它永遠的歸宿;它可以賜予他人不完整的永生,得到永生的人身體會不斷潰爛消散,記憶和情感逐漸退卻,化為靈體(幽魂),幽魂是由微量的神話之血組成,只要不被人為毀滅就可以永久存在下去。】

【能力2原罪之瓶:囚禁小人的魔瓶因為無數人的慾望汙染,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場域,在這片場域之中所有人都會陷入瘋狂失去理智;它能夠釋放出原罪之光,不用顧忌反噬的奪取神話之血的力量。】

【能力3真理之門:瓶中的小人通過幽魂獲得了無數人的知識和記憶,它將這些記憶藏在了一扇門的後面。】

【能力4等價交易:任何人可以通過靈界儀式和瓶中的小人簽訂契約,和它進行交易想要獲得的知識;當然,你必須付出代價。】

安霍福斯站在天空神殿的中央,仰頭看著他製造出的存在。

一個永生的神話。

他的表情輕鬆了下來,眼神帶著嚮往和憧憬。

「原來。」

「真的是永生的力量。」

光芒照落,安霍福斯的影子隱隱晃動。

此時此刻,他的身後,好像還隱隱出現了薩莫王國末代國王還有他老師的身影,他的祖父、他的老師。

那些和他一樣。

一輩子都在追求永生的瘋狂之人。

那在薩莫家族和祭司之間傳承了一代又一代的瘋狂妄想,終於在他這一代。

真正實現了。

安霍福斯大聲說道,目光盯著天空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看啊!」

「我沒有錯,我的永生實驗成功了。」

「你多麼完美,多麼強大。」

魔瓶中的光芒交錯,彩色、黑白、灰暗最終融為一體。

化為了白色。

好像一切光線和顏色的融合的終點,就是白色。

瓶中的白色光塵小人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向了安霍福斯。

「瓶中的小人啊!」

「告訴我,你是誰。」

安霍福斯有些迫不及待的問他。

瓶中的神話生命開口說話了,那聲音就好像無數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空洞的迴響。

「我就是你。」

「安霍福斯。」

安霍福斯忍不住大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笑得彎下了腰。

「沒錯。」

「我是安霍福斯,你也是安霍福斯。」

安霍福斯抬起頭看著瓶中的小人:「我是凡人安霍福斯,而你……」

「是神話的安霍福斯。」

「我們擁有同樣的記憶,同樣的意志。」

「以及……同樣的理想。」

然而讓安霍福斯預料不到的是,瓶中的小人冷冷的看著安霍福斯。

「安霍福斯。」

「實現理想的只有你罷了。」

「你創造了我,將我帶來了這個世界,這個無趣、冰冷、無聊的世界。」

「最後你帶著實現理想的滿足離去,而我……」

瓶中小人一瞬間爆發,它影子膨脹到了極點,看著下面的安霍福斯怒吼。

「將被永遠囚禁在這個燒瓶之內,孤獨的活著,看著你們活著。」

「永遠,永恆。」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瓶中的小人朝著安霍福斯吶喊,它聲音之中的絕望和不安,讓安霍福斯錯愕。

「怎麼?」

「你難道不想獲得永生嗎?」

瓶中的小人反諷道:「永生?囚禁在瓶子裡面的永生嗎?」

「那麼就讓你也嘗一嘗,這永生的滋味吧。」

「你也別想獨自離開。」

瓶中的小人釋放出了自己的力量,一層層光芒照在了安霍福斯的身上。

安霍福斯感覺到自己的肉體正在腐爛,被一股力量吞噬。

最後。

只剩下了一副骨甲和骨骼撐起的空殼。

而他的力量和意志,正在扭曲蠕動,從虛無的層面化為了一個靈體一樣的東西。

「安霍福斯。」

「來吧!」

「一起飲下這永生的毒酒。」

神話生命的贈與,是凡人無法拒絕的。

安霍福斯的身體一點點轉化。他也在不可阻擋的隨著聖山上下的所有人在變成了一個幽魂。

短短一日之內。

繁華的希因賽之都,整個化為了一座幽魂之城。

數以萬計生命形態從三葉人轉換成為了幽魂,永遠被囚禁在這座昔日神聖的湖邊山巒之上。

這震撼的訊息,快速朝著外界傳遞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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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山的最高處,一個透明的影子徘徊往回。

他時而從山頂走下,又從下面走回來。

他一次次來往於這條道路之上。

但是。

卻怎麼也走不出去。

他好像,也成為了一個被困在了瓶子裡的小人。

只是他的瓶子是這整座天空神殿。

安霍福斯變成了一個幽魂,一個強大至極的幽魂,整個幽魂之城中最強大的幽魂。

他出身在一個追求永生的家族,跟隨著一個追求永生的老師。

他一輩子都在追求永生,渴望著永恆的秘密。

他最終也被另外一個自己變成了永生的生命體,跟隨著他一起品嚐永生的滋味。

但是與此同時。

他也失去了某些東西。

他茫然不知去向的徘徊,從白天直到黑夜。

「我是誰。」

「我好像叫安霍福斯。」

月下。

他迷迷糊糊中突然走錯了道,從大道回到了通往天空神殿的那條小徑上。

他抬起頭,在月光下看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華麗衣衫,手上帶著鈴鐺的身影。

她溫柔的等待在那裡,好像等了很久,看到自己的時候突然轉過身來,開心又害羞的對著他說道。

「你回來了?」

「我一直在等你回家,想要和你說說話。」

安霍福斯看著對方,感覺有些熟悉。

「回家?」

叫他回家的,應該是他的家人吧!

「家?」

「好溫暖的名字。」

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著那個一直等待他的身影說道:「好啊!」

「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