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永生形態和人造人

希因賽的國都神僕之城。

雕刻著花紋的城牆門洞中,厚重的大鐵門緩緩開啟。

安霍福斯穿過持劍守衛的中央登上階梯,在一名侍從的引導下來到了花園外面。

花園完全是由玻璃搭建而成的,高四米多,呈現鳥籠形。

漂亮華麗,且可以稱得上是無比奢靡。

陽光的直射會讓太陽之杯的生長速度變慢,變得萎靡不振甚至枯萎,但是這種玻璃卻可以解決這種狀況,王室花園是率先使用這種方式培育太陽之杯的。

不過天空神殿那邊,依舊保持著延用了數個時代的花苑。

安霍福斯走到了玻璃前,在帶著王冠的身影面後說道。

「陛下!」

國王看了過來,仔細打量了安霍福斯一番:「你來了,我的侍神祭司。」

國王向前走了兩步,拍了拍安霍福斯的肩膀,顯得親切和熟絡。

「聽說你準備踏出那一步了?」

安霍福斯問道:「不知道陛下所說的那一步是指?」

國王直接點明:「我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你從真理聖殿得到了《神恩術》,那麼你肯定是準備突破四階,成為神恩祭司了。」

安霍福斯也沒有遮遮掩掩:「還需要一些準備。」

國王大笑:「看來我們馬上就要多出一位強大的四階權能者了。」

目前。

不論是希因賽的文明還是魔淵之國的文明,只有兩個四階神恩祭司。

分別是真理賢者藍恩,魔淵騎士愛蓮娜,但是真理賢者藍恩雖然是三葉人,但是明顯是獨立於希因賽之外的一股力量。

堂堂希因賽,竟然沒有屬於自己的神恩祭司。

談論完了這個話題,國王立刻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記得侍神祭司到現在還是一個人,嗯……這樣吧!」

「我可以把我的女兒耶雅嫁給你,這樣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麼樣的?」

希因賽之王有數十個兒女,安霍福斯只認得其中幾個。

「耶雅殿下?」

「我從未見過這位公主殿下。」

國王拍了拍手,玻璃花園裡面的身影走了出來。

安霍福斯扭頭看去,原來國王的女兒就是那個天空神殿中的負責每日唱誓約讚歌的女祭司長,這群女祭司每日都在天空神殿的大殿裡,在安霍福斯看來就好像一群傀儡一樣。

也正是那個庸庸碌碌,連你覺得神是在看著我們嗎?

都不敢回答的平凡女祭司。

他之前以為國王只是派她來監視自己的,沒想到竟然還有著另外一重意思。

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位公主殿下,便斷然拒絕。

「陛下。」

「我不需要。」

公主殿下看著安霍福斯的回答直接愣住了,然後一甩衣服轉身直接小跑著離去。

可以看得出非常傷心,也非常氣憤。

只是安霍福斯不太在乎。

國王陛下也沒想到安霍福斯會拒絕。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一件絕對沒有人會抗拒,合則兩利的事情。

安霍福斯將成為王族的一部分,希因賽也將得到一個強大的四階權能者。

同時,這也是王族給予安霍福斯的榮耀。

他感覺有些難堪,而且憤怒。

「安霍福斯!」

「你是在拒絕王室一族嗎?還是說在侮辱我的女兒?」

兩人互相對視,這一次國王非常強硬,可以看得出不容拒絕。

最後安霍福斯思索再三,沉默了半天之後答應了下來,他目前還需要國王的力量和幫助,他不能和國王反目。

他從王宮之中走出,回到天空神殿的路上袖子裡面發生了震盪。

他拿出了哈魯魔瓶放在了階梯的扶手上,瓶中的小骨人看著安霍福斯。

「你變了許多。」

安霍福斯:「哪裡變了?」

小骨人:「你以前是個躲藏在城堡裡的邪法師,你無視世界上所謂的權利和威勢。」

「你可從來不會妥協,而現在的你不像以前了。」

安霍福斯:「現在?」

小骨人點頭:「你像個貴族了。」

安霍福斯並不認可:「我沒有變,但是有的時候需要妥協。」

「這妥協不是屈從於權威,而是為了更好的開展我們的計劃。」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小骨人的話讓他感覺到了緊迫。

他的確感覺到了自己被同化,他關於永生秘密的探索最近一直都在止步不前,他擁有了天空神殿的侍神祭司的神恩和龐大助力之後,卻也被拉入了權利爭鬥的漩渦之中。

他欣喜自己掌控著龐大的資源,但是也厭惡著這些人之間的勾心鬥角。

在他看來,這些人就好像一群被豢養在罐子裡的蟲子,互相之間為了爭奪那一小點空間而廝殺不斷,根本就不知道去看一眼罐子外面的世界。

曾幾何時,他是以高高在上且鄙夷的視角看著他們的。

而現在,自己也被這些蟲子們拉著落入了罐子當中。

他必須加快自己的計劃,他是一個追求永生秘密的高貴之人,而不是一個平庸的芸芸眾生。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必須去一個地方。

安霍福斯帶著人離開了聖山,前往了暗河地區。

按照慣例,天空神殿的侍神祭司是不能夠離開神殿的。

但是這條慣例明顯對於安霍福斯沒有任何作用。

「軲轆軲轆軲轆」

小石魔下半身滾動的聲音有些大,帶著一節車廂奔跑在大路之上。

荒野裡的一些強盜看見了這節鏤空鑲著金邊,還有玻璃裝飾的華麗車廂卻遠遠逃開了。

因為他們知道能夠用魔怪拉車的存在,一定是他們惹不起的。

再往前出了希因賽王國的邊境,就沒有路了。

小石魔一路狂奔,直到面前出現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大裂谷才停了下來。

「骨之儀式製造的吊橋。」

「這麼長的一座,看起來真的是非常厲害。」

安霍福斯推開車廂門,從上面走了下來,看了看骨橋便踏了上去。

「呼呼。」

狂風呼嘯吹動吊橋,讓它搖擺得就好像一個鞦韆一樣,走在上面實在是足夠動人心魄。

但是安霍福斯走得很穩當,慢慢的就走到了另一頭。

吊橋的另一頭出現了迷霧,安霍福斯並不陌生,在真理聖殿的外圍也有這種東西。

雖然二者的迷霧有著區別,作用和佈置方法都不盡相同,但是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

「席侖家族的幻術結界,沒想到竟然在這裡也看到了。」

這種作用於低階祭司和普通人的幻術,對於安霍福斯當然沒有作用,他直接便走了進去。

但是當他看到巨大的城牆,還有城門上的那個頭顱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骨頭顱看到安霍福斯的時候有些害怕,眼神竟然表達出了畏懼的神情,好像真的擁有智慧一樣。

「這是什麼?」

他眼神露出了感興趣和期待的神色:「巫醫之屋果然有些東西,或許他們真的有關於生命和永生的秘密。」

安霍福斯正式確定了,自己這一趟不會白來。

有時候傳言還是有一些靠譜的東西的。

門自動開啟,將安霍福斯迎了進去。

迷霧散去。

巫醫之屋前站著七個身影,其中一個明顯是個普通人,另外六個應該便是傳說之中的巫醫了。

「強大的三葉人祭司,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因為你也沒有什麼想要和我們求助的。」

安霍福斯看著那些巫醫,這些巫醫給予他的感覺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沒有看出這些巫醫不是三葉人。

畢竟。

若是骨魔這麼容易被人看出身份,他們又如何能夠隱藏在城市之中呢?

而且骨魔絲毫沒有遮掩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力量,那明顯是四階的力量,帶著一股精神力蛻變後的神恩場域。

這種感覺,他在真理賢者藍恩的身上看到過。

安霍福斯臉色瞬間變了,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

一個四階神恩祭司就足夠讓人嚇得屁滾尿流了,更何況足足六個四階權能者站在自己的面前。

「四階?」

「怎麼可能,哪裡來的這麼多的四階權能者?」

這讓安霍福斯不由得猜測起來了這些巫醫們的來歷,他們突然的出現,沒有任何徵兆。

強大的力量,追求生命的終極奧義。

這一切看上去都如此的不尋常。

「是誰製造了你們?」

他抬頭死死的盯著這些巫醫,好像看到了什麼凡人世界絕對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是神嗎?還是神的使者?」

「你們從哪裡來的?是從神靈的國度嗎?」

安霍福斯不相信這是自然的造物,他更願意相信這些巫醫是從神之國度逃出來的存在。

也只有這種說法,才能證明為什麼他們能夠憑空出現。

目光尋索。

他突然在迷霧的深處,海邊的懸崖上看到了一座巨大生命之母莎莉神像。

神像在迷霧之中朦朦朧朧,但是那如同號角一般的萬物母螺卻顯眼至極。

她是這群巫醫們信仰的存在。

一瞬間,安霍福斯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安霍福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巫醫們說道。

「追求生命的奧義,救死扶傷的力量。」

「是生命之母、萬物母螺的掌控者、至高無上的巨怪之王,製造出了你們?」

在尋常人看來,因賽神是至高無上的造物之主。

那麼能夠創造一切生命,能夠永恆存在的生命之母莎莉何嘗不是另一尊神明。

甚至在如今的三葉人看來,初王萊德利基同樣也是一尊古神,只是因為他將智慧的血脈分給了所有三葉人,才最終腐朽死去。

有了這種猜測,安霍福斯看著這些巫醫的眼神都完全不一樣了。

變得狂熱。

帶著一種追求真理和秘密的渴望。

他沒有去過神之國度,更沒有見過生命之母莎莉。

但是這六個巫醫一定和神之國度,和生命之母莎莉有關係。

他們的身上一定有著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屬於神之國度的秘密。

巫醫們對視過後,搖了搖頭:「我們並不知道。」

安霍福斯不理解:「不知道?」

巫醫看著安霍福斯:「神靈之所以被稱之為神靈,便是因為神不可被直視。」

「凡人連記住祂模樣的資格都沒有,哪怕曾經見過神,過後你也會將一切忘卻。」

「除非。」

「神不想讓你忘記他的存在,或者說你強大到能夠承受住這段記憶,例如神之使者和生命之母。」

安霍福斯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王都時候發生過的事情,他好像在聖湖邊見到過誰,好像還說了什麼。

但是隻是看了一眼過後,他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見過誰,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但是那種深入內心的徹寒,那種記憶自動消失的空白,卻深刻至極。

「那是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