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任由巨浪衝擊,他依舊可以巍然不動。
赫尼爾的聲音從使者肩頭的言蟲身上傳出,直達斯坦·蒂託的腦海。
「戰爭就要結束了。」
「數百年來王權血裔之間不斷的內鬥、廝殺、消耗,終於要畫上終止符,希因賽的榮光將會重現。」
「只要你回來。」
「你依舊還是幸運之子,我依舊為你留著天空神殿的侍神之位。」
他是來見這位老朋友,同時也是來彰顯炫耀自己的功績的。
斯坦·蒂託並沒有回頭,他只關注著自己的石刻作品。
「我知道女王陛下不是你殺死的,但是你目睹了女王的死,而坐視不管。」
「你沒有忠誠,你的內心只有野心和貪婪。」
赫尼爾毫不在意:「這種話我聽得多了,野心和貪婪又如何,陰謀和詭計又如何。」
「這些東西我洗刷不去,我也不準備去洗刷了。」
「人們願意去說,就讓他們說去,我就是我,我就是赫尼爾王。」
「我只要能夠超越其他王者,做到前所未有的一切,便沒有人會在乎這些。」
「回來吧!斯坦·蒂託。」
「我是王,你是神的代言人,我們將一起開創新的時代。」
斯坦·蒂託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之中,沒有理會赫尼爾。
良久之後,他才終於停下了刻刀。
「為什麼一定要選擇我?」
「另一支蒂託家族的人,不是一直都想要成為聖徒意志的繼承人嗎?」
赫尼爾聲音突然變了,化為了嘲諷和鄙夷。
「因為!」
「他們不配。」
斯坦·蒂託回過頭:「那我就配嗎?」
赫尼爾點頭:「當然,你配得上聖徒後裔這個名字,因為你真正繼承了偉大詩人的意志和力量的人。」
斯坦·蒂託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問了赫尼爾一句絲毫不相關的問題。
「你願意放棄巨怪的力量嗎?」
赫尼爾愣了一下,他感覺這個問題如此的熟悉。
「這個問題。」
「神靈的使者也曾經問過我。」
斯坦·蒂託扭過頭,他關心的問道。
「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赫尼爾:「我拒絕了。」
斯坦·蒂託不解的看著赫尼爾:「你知道嗎?」
「你的拒絕,可能放棄了三葉人的未來。」
赫尼爾告訴斯坦·蒂託:「我看不到未來,我只知道要抓住當下。」
斯坦·蒂託收回了目光,他重新開始雕刻自己的畫。
「你或許能夠重新統一希因賽,你或許能夠建立前所未有的事業,成為媲美曾經耶賽爾王一樣的偉大王者。」
「但是,我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和光明。」
赫尼爾更加不理解:「媲美耶賽爾王還不夠嗎?」
斯坦·蒂託發出了一聲低笑:「對於一個王來說,足夠了。」
「但是對於三葉人來說,對於萊德利基的子孫來說,對於我們的文明來說。」
「不夠!」
「遠遠不夠。」
斯坦·蒂託伸出手,他看向了這片大海。
「世界都在向前,歲月的長河滾滾而下。」
「為何只有我們踏步不前。」
「萊德利基王開創的文明,難道在他的兒子耶賽爾的時代,就已經成為了夕陽餘暉了嗎?」
「我不相信。」
「這也不是萊德利基王想要看到的。」
赫尼爾沒有再說什麼,他覺得面前的斯坦·蒂託徹底變了。
他曾經是非常欣賞斯坦·蒂託,他覺得他們兩個會成為朋友,但是此刻他覺得對方不一樣,他甚至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偉大詩人的影子。
那是。
名為聖徒的存在。
神術力量斂去,赫尼爾的聲音緩緩消散。
「你果然不一樣了,你不再是一個提線之偶了,也不再是幸運之子。」
「你這樣的人,不會永遠留在這裡當一個工匠的。」
「我會在天空神殿……等著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