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師尊與我在外留宿

「不……」

「我知道,師尊又要說不用。」墨燃笑道,「要的。第一次做農活會腰痠背痛,師尊要是休息不好,明日起不來,村裡頭的那些小孩子,又該笑話你了。」

木桶裡的水溫很暖很熱,甚至稍微有些燙,但並不會使人難以忍受。

楚晚寧赤/裸的雙足浸在其中,腳趾是圓潤的,細膩的,踝骨極其的流暢分明,他腳上的皮膚很白,因為長期不見日頭,甚至可以稱之為蒼白。

墨燃看到了,忽然覺得楚晚寧皮膚真好,比那些細膩晶瑩的川妹子還要白皙清淨。

仔細想想,即便是前世娶回家的那個女人宋秋桐,也沒有楚晚寧摸上去的手感要好……呸,想什麼。

於是楚晚寧在泡腳,墨燃坐在對面桌子旁看書。

書是他自己帶來的,有些枯燥的療愈仙術書籍,屋子裡很安靜,安靜到兩個人都下意識地放緩了自己的呼吸,不想讓對方聽見。亮著一豆燈燭的屋子裡,只偶然響起楚晚寧雙腳晃動水波的聲音。

「我洗好了,不痠痛了,你回去吧。」

墨燃卻很堅持,他再也不會信楚晚寧的什麼「不痛」「不難受」了,他已經放下了書,在楚晚寧床榻前矮下了身子,半跪下來,捉起楚晚寧想要縮回去的一隻腳,目光有些不容置否的意味:

「給師尊按完,我再回去。」

「…………」楚晚寧想踹他一腳,讓他麻利地滾回去,別他媽在自己面前自說自話。

可是握著他的那隻手是那樣有力,有些粗糙,虎口和指腹的繭子貼著他的皮肉,他的腳因為熱水浸潤而變得格外敏感,他一時竟覺得有些癢,想要笑,於是力氣就全花在了忍笑上頭,竟然就這樣錯過了拾起威嚴、趕走墨燃的最後機會。

墨燃半跪著,已經把他的腳擱在膝頭,低眼垂眸,耐心細緻地揉按了起來。

「師尊,水田裡頭很涼吧?」他邊按邊這麼問。

「還好。」

「枯枝爛葉的也多,你看這邊,都劃傷了。」

「……」楚晚寧看了看自己的右腳側面,果然有一道細小的口子,「一點小傷而已,我都沒什麼感覺。」

墨燃道:「我帶了些跌打損傷的膏藥,師尊等一等,我去拿來給你塗上,伯母調的特別好用,一晚上傷口就能癒合。」他說著就出了房門,他的小屋和楚晚寧的面對面,中間只隔了個十來步就能走完的院子,他很快去而復返,拿來了一罐香膏。

「至於這麼矯情?」

「哪裡是矯情,萬一潰爛了更麻煩,來,師尊,腳給我。」

楚晚寧有些難堪,他活了這麼多年,腳是極私密的地方,他平日裡總是衣冠楚楚,當然不會赤著腳到處晃來蕩去,這是沒有幾個人瞧見過的皮肉,更是沒有人觸碰過的皮肉。

正因為不知者無畏,剛才他不知道被人捏腳是什麼滋味,於是就由著墨燃捏了幾下,誰料得到竟是那樣酥麻痠軟的感覺,心底像是有螞蟻在齧噬,於是再要伸給他的時候,就有些猶豫。

墨燃就瞧著那一雙清清白白的雙足半掩於衣緣之下,熱水總算給它們添了些血色,楚晚寧的腳趾勻稱細緻,指甲蓋像是南方深冬時湖面上結著的一層薄冰,晶瑩剔透,但剛浸泡過的指尖又透著淡淡的緋紅。

好像冰層裡,凍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墨燃復又跪下來,神情溫柔且恭敬地,把那一朵溫熱的海棠花捧在掌心裡。

他感到那海棠在自己手中微微顫抖,花瓣簌簌,他忽然很想就此低下頭,俯身親吻它,讓它不要彷徨,不要害怕,讓它舒展芳菲,鬆開瓣葉。

「師尊……」

「怎麼了?」

他似乎聽到楚晚寧的聲音有些沙啞,竟似愛慾深濃壓了繁花滿枝,花朵快要承受不住了,露水都要滴到土地中。

墨燃猛地抬起頭,燭火在此時「噼啪」爆裂,爆出一串星火,燭淚緩緩淌落。他正巧迎上楚晚寧的目光,燈火裡他們彼此的眼眸都很明亮,有欲/火,也有春潮。

「你……」

楚晚寧放落自己的兩頁睫毛簾子,淡淡道:「我腳怕癢,你快一些。」

墨燃瞬間臉就紅了,幸好如今曬得黑,不太容易看出來,他咕噥著「哦」了一聲,埋頭面紅耳赤地給人家抹藥膏。

耳中卻忍不住在翻來覆去迴響著那一句「你快一些。」

他喉結攢動,看著眼前細嫩的皮膚。

他想到了前世種種,越來越清晰,他想到巫山殿的凌亂床褥上,枕被鮮紅,鎮得楚晚寧愈發白皙。他們像野獸一樣激烈糾纏,喘息和低吼,腥臊與粘膩。

他想到楚晚寧在他身下悶聲哼著,冰一樣的聲線被愛慾情潮燒得滾燙,成了柔軟的水。

「你快一點……啊……」楚晚寧好像就在他耳邊呻/吟著,他好像都能聽見。

墨燃猛地合了眼,眉擰成結。

他現在終於認清了一件事情:他想對楚晚寧好,實在太難了。

距離遠了,怕捂不熱這個人,怕照顧不好他。

距離近了,他卻剋制不住心頭的一簇邪火,稍不留神理智就要付之一炬,他恐怕自己會做出什麼越矩過界的事情。

他想上他,想要他,甚至在這個時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想做的根本不是跪在這裡給楚晚寧塗藥捏腳。這個人就坐在自己跟前,坐在床上,他如今的實力已與過去並無太大差池,楚晚寧掙脫不了他。

他渴望操他,渴望把人按倒在床榻間,他渴望到喉頭渴得發乾,渴望到慾望脹得發疼,他想密密實實地壓在楚晚寧身上律動,他……

「師尊,塗好了!」他幾乎是大聲地喊出來。倒是嚇了楚晚寧一跳。

只有墨燃知道自己的背後已是涔涔冷汗。

他忽然覺得悲傷極了——他為什麼不能幹乾淨淨地對師尊好,為什麼不能坦坦蕩蕩地對師尊好,他為什麼擺脫不了那些火熱的慾念。

楚晚寧,楚晚寧……

他的師尊是世上最孤高的人,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對自己懷有這樣的心事,該有多唾棄,有多鄙夷?

兩輩子了。

他不想讓他再看不起自己。

楚晚寧穿好了鞋襪,這過程中墨燃一直低著頭在旁邊不說話,瞧上去像一隻乖巧溫馴的犬,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裡頭鎖著的是一匹不知饜足的狼。

半晌,墨燃才壓下心頭的燥熱,說道:「師尊好好休息,如果明天有哪裡不舒服,你就別下地了,我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份就好。」

楚晚寧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外頭一個嬌嫩欲滴的嗓音喊道:「墨仙君,墨仙君,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