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喬南:「……………………」
喬南腿軟了一下,抿了抿嘴,站直身體。
出去時與沐松擦肩而過,趾高氣揚。
看見沒?看見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沒?你個癟犢子。
你姐姐已經被我吃得死死的了。什麼三千萬五千萬,她根本不看在眼裡,少做那些無用功了。
*****
沐松:「……」
沐松難以置信地轉回頭:「他真的是傻子吧?」
沐想想:「……過來。」
沐松磨磨蹭蹭地挪過去,胳膊就被沐想想一把扯住,拽到身前開始整理衣服。
原本的少年人已經長得很高了,挺拔修長,成為了會經常出現在各種#你最想睡的男明星#、#你覺得娛樂圈裡哪個男星最性感#之類的話題中常被提到的物件。沐想想有點無奈:「幹嘛老去撩他找揍?」
沐松切了一聲:「我看到他就煩。而且誰找揍了?我跟他打得不分高下好不好?」
沐想想抬眼掃了下他:「胡說,你明明挺喜歡他的,我還不知道你?」
沐松不說話了,垂首看著自家姐姐垂著眼眸,為自己撫平衣領上的褶皺時恬靜的面孔。他忽然張開胳膊抱了上去:「姐,你今天真好看,我都捨不得把你嫁給他了。」
成名之後,沐松總在世界各地亂飛,能跟家人相聚的時間變得少之又少。
他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有魅力,不再是從前那個上臺前緊張到需要姐姐的擁抱來安撫的少年了,但他的懷抱裡依舊有著熟悉的味道。
沐想想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你這萬一被狗仔隊拍到,liberty主唱冷酷冰山的人設肯定不保。」
沐松笑了笑,過了一會兒後認真道:「姐,真的,我打架還是很厲害的,給你面子,沒跟他認真而已。以後他萬一敢欺負你,你就找我,我給你撐腰,保證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沐想想沉默了一下,笑著輕輕點頭:「好。」
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伴著沐爸和沐媽進來,靜謐的空氣隨之湧入了甜甜的味道。
沐鬆放開她,揉了揉她的腦袋,提著她頭頂為了看資料而掀起的頭紗,一點點放下。
視線與視線之間緩緩隔上了朦朧的煙霧。
高大青年的面孔上牽出一抹帥氣的笑容:「走。」
******
沐想想挽著父親的臂彎,沿著紅毯前行。
母親在一旁看著,眼眶又紅了,沐想想無奈地不知該怎麼安慰,好在沐爸聲音鎮定如常:「沒事,你媽就是喜歡多愁善感,你讓她哭夠了就好了。」
沐想想轉頭看著父親,父親緊緊盯著前方,側臉嚴肅到沒有任何表情,她問:「爸,你怎麼一點也不難過?」
「我難過什麼?我是你爸,你結婚了生孩子了七老八十了我也還是你爸!」沐爸哼了一聲,「那臭小子敢對不起你……我借他個膽子!」
噢喲,果然事業有成了,說話都變得不一樣了,那麼有底氣。
沐想想失笑地轉開頭,隨同父親站在禮堂的大門口,望著門上凹凸的浮雕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被求婚的時候,訂婚的時候,穿婚紗拍婚紗照的時候,乃至於方才踩上紅毯的這一路她都沒有緊張過,此時此刻,心頭卻忽然緊張了起來。
寂靜中忽然隱隱有音樂自門縫中飄出,她捏緊拳頭,下意識去握父親的手,觸到一手溼潤,微微愣住。
大門在眼前緩緩拉開。
禮堂裡璀璨的燈光與賓客的掌聲同時撲來,如同流淌的潮水,一切都是黑白色的背景。
沐想想輕輕縮回手,望著自己指尖沾上的父親的汗水,隨同轉頭。
天地之間,人海之中,紅毯末端有道修長的身影挺拔站立。
沐爸努力挺直自己佝僂的後背,牽著她一點一點朝對方走去。他腿腳不好,走得很慢,步伐也起伏明顯,周圍卻無人對他的異樣報以關注。
大家只是很努力地鼓掌著,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喜悅一些。
裙襬在紅毯上拖行,倒映著燈火的微光。
喬南望著前方朝自己緩慢靠近的身影,禮堂大門開啟的那一瞬,他足足好幾秒沒能找到自己的呼吸。
沐爸將女兒的手交給他的時候,他甚至發現自己的指尖在顫抖。
明明一小時不到前雙方才剛剛擁抱過,但到了這一刻,卻依舊止不住地緊張。
「小砸。」沐爸的聲音很嚴肅,甚至帶有點殺氣,「我把女兒交給你了,知道該怎麼做嗎?」
喬南恍惚地牽住那雙柔軟的手,聲音難得磕巴:「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沐爸轉開視線,看向女兒,臉色立刻變得溫柔,可張開嘴後,卻忽然卡殼了,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
沐想想忽然用另一隻手牽住他,掰開他攥了一路的,溼漉漉的,手心都快被指甲掐破的手掌。
「爸。不要難過。」她輕聲道,「結婚、生孩子,哪怕到七老八十,你都永遠是我爸爸。」
沐爸嘴唇哆嗦了一下,枯瘦的手掌忽然緊握住她,眼眶迅速泛紅。
他趕緊低頭,盯著女兒纖瘦的手。
很久之後,才聲音沙啞地開口:「臭丫頭。」
******
花童將花瓣灑在紅毯前方,喬南走得比方才的沐爸還慢。
終於踏上舞臺正中的時候,時間彷彿已經過去千萬年,舞臺下的賓客們鼓掌都鼓疲了。
賓客們揉揉自己發疼的手心:「噢喲,怎麼走得那麼慢。」
伴郎桌立刻傳來迷弟們的解釋:「你不懂,我們南哥就是這種臨危不亂身具大將之風的人才,走得慢才沉穩呢。」
這幾位哥們方才已經吹了一下午的接親細節,周圍無人敢與他們爭辯。
伴郎們於是志得意滿:瞧瞧我們南哥,這風範,這氣度,站在舞臺上都如此鎮定,望著新娘表情變也不變。
舞臺上的司儀開始在新郎平靜的表情中宣讀證婚詞,慷慨激昂,洋洋灑灑,引人入勝——
「……喬南先生!請問你願意娶你面前這位小姐為妻嗎!」
伴郎們聽得捏起拳來,一個個激動地站起:啊啊啊啊啊!!!願意啊願意啊願意啊!!!說你願意啊!!!ido!!!!!
然而舞臺上的那位新郎卻在他們的亢奮中始終定定地盯著新娘,一動不動。
舞臺下的賓客們在他的安靜中逐漸騷亂起來,交頭接耳地開始議論起什麼。
對上一旁賓客們眼神的伴郎們沉默很久:「……你們懂什麼!這種問題回答太快難道不輕率嗎?只有深思熟慮之後再回答才顯得莊重,不那麼猴急好不好!」
喬南盯著沐想想,耳畔除了自己的心跳聲什麼也聽不到,手被提示性地捏捏後,才反應過來,慢慢轉頭看向身邊的司儀。
「……」司儀沉默了一會兒,「我再重複一下好了,喬南先生,請問你無論貧賤富貴——」
「啊。」喬南打斷他的話,一秒鐘回答,「不用說了,我願意,可以交換戒指了嗎?」
說著沒有等待回答就快速從褲兜裡掏出戒指盒,用汗溼的手指將其中一枚璀璨的圓環摘了出來,直接粗暴地擼在了沐想想的無名指上。
繼續問:「可以吻新娘了嗎?」
緊接著將頭紗一把撩起,湊上前輕輕吻了下去。
沐想想:「……」
司儀:「……」
伴郎們:「……」
伴郎們對上一旁賓客們遞來的眼神,這一次沉默地更久:「……你們懂什麼!這……這……」
「這」了半天,實在這不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晏之揚蹭的站起:「這才是欲揚先抑!南哥用先期的沉默來表達莊重,再用後期的快速來凸顯自己結婚的決心!他這是在用自己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真正做好了建立一個家庭的準備!」
伴郎團:「………………」
伴郎團:「對!對!」
*****
於是熱熱鬧鬧,歡天喜地,司儀的靜默中成婚儀式如同接親儀式那樣迅速地結束了。
大家都很有些茫然,孃家婆家人在司儀的指揮下開始起身去拍攝全家福照片。
助理……經理小樓望著人群中那些豪門成員臉上毫不掩飾的笑容,那些為這場強強結合的婚禮真心喜悅的人群之後,就是大公子喬瑞陰沉的臉。
幾家歡喜幾家愁,豪門啊……
他大徹大悟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感覺自己再度參透了人生的真諦。
之前還想著去跟hr撕逼一波,新季度再漲點薪水的。
現在看來,還是算了,錢有個卵用?根本買不來幸福。
三桌開外,羅美生沉默地掃過自己繼子陰沉了整整一星期的臉,心中:「……………………」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心態?
為什麼可以因為a市禁燃煙花,弟弟的婚禮上沒法放炮這種細節生氣那麼多天?
*******
開始拍攝全家福了,穿著各種奇形怪狀禮服甚至還有牛仔褲的孃家人們將偌大的舞臺擠得滿滿當當。這群人一致擺開的剪刀手中,某張宴會桌,一位身材健壯的年輕人沉默地站起。
說他身材健壯絕不是毫無根據,一般的健身教練估計都沒有他那麼多鼓鼓囊囊的肌肉。他身上白色的短袖t恤被肌肉撐得暴起,面相還兇惡,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模樣,周圍人都默默地捂著腦門躲開一些。
舞臺上,站在最前端的新娘纖弱白皙,美貌如同逼人的武器。
曹威望著終於做了別人新娘的女孩長長嘆息了一聲,轉身朝宴會廳外走去。
他如今已經是非常著名的體校教練,業餘也打打拳擊,算是事業有成,可始終沒找到想要的意中人。
那樣白白的、軟軟的、柔弱的、纖瘦的,可以捧在手心裡呵護的人,這輩子能遇上幾個呢?
這一刻他的心情有一些悵然,站在宴會廳外望著天空沉默了一會兒,打算抽根菸。
結果煙還沒掏出來,忽然之間,一聲輕輕的啜泣傳入耳朵。
他轉頭看去,就在花圃旁陰暗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正在默默垂淚的女孩。
曹威沉默了一下,才小心上前,壓低聲音詢問:「……你還好吧?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女孩抬頭掃了他一眼,他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
白淨纖瘦,身材不算高挑,長得很漂亮,雙目含淚,微微發紅,看起來非常像一隻小白兔。
小白兔………………
曹威:「………………」
臥槽!!臥槽!!!臥槽!!!!!
這莫非是命定的相識?!!?
他整個人都被衝擊得恍惚起來,聲音壓得更輕:「那個……你不開心的話……我請你吃東西吧?你放心我絕對不是壞人!」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能更和善一些,不叫柔弱的小白兔害怕:「我叫曹威,是xx體校的教練,你叫什麼名字?」
很久之後,終於聽到一道輕輕的聲音:「方伶俐。」
嗨呀!這名字多好聽啊!
於是半小時後——
曹威蜷縮在大排檔餐桌後,跟大排檔老闆一起,畏懼地瑟瑟發抖。
桌對面他帶來的小白兔手上提著瓶冰啤酒,一隻腳踩在大排檔的塑膠凳上,手掌哐哐哐砸著桌面,幾乎要將桌面砸破。
「騙子!!!騙子!!!」
「說什麼自己不喜歡男的!!!」
「結果嫁給那麼個狗比了!!!!」
「草泥馬!!!!」
「大!屁!眼!子!」
曹威:「……………………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