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響起感嘆:「你這個新朋友看起來怎麼那麼兇?剛才看了我一眼我都快窒息了。」
鬱小珍聽得很疑惑:「不會啊,她這個人其實很好相處的。」
開口那哥們一臉的臥槽:「你說的跟我說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她看起來就是一副分分鐘要把人錘進地心的夜叉樣啊!」
鬱小珍越發疑惑了:「怎麼連你都這麼說?她身邊的人也都說她脾氣很爆,可是認識那麼久了,我一次也沒有見識過。」
幾個老同學當即聽得一臉羨慕:「差別待遇啊這是,你平常到底怎麼跟她玩的啊,讓她對你那麼另眼相看?」
鬱小珍回憶起來:「……也沒怎麼玩,好像就是偶爾聊聊天而已。」
「聊什麼?」
說起這個鬱小珍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啊,她話也不多,就是問問我住哪幢新生宿舍之類的問題,反正很隨和,還說有空想來醫學部學院逛逛,讓我給她帶路。」
「……」老同學們都是一臉的懵逼。
懵逼對懵逼,場面凝滯了幾秒,片刻之後人群的神色才漸漸帶上了複雜的情緒。
好半晌,有人嘆息一聲:「這種普通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小圈子……你運氣真當是好。」
鬱小珍被種種羨慕的視線包圍,笑了一笑,忽聽見旁邊方伶俐的小圈子裡傳出某位青年拔高的聲音——
「臥槽!!!想姐說她正在來這個酒店的路上!!!」
這聲驚呼立刻帶動了周圍人的騷動,這陣騷動又立刻吸引走鬱小珍等人的注意,大夥激動得有點不尋常,老同學們不免好奇,開口詢問鬱小珍:「他們怎麼回事?什麼人要來了?他們怎麼高興成這樣?」
鬱小珍道:「就他們圈裡一個朋友,我跟他們出去玩了那麼多回,他們次次請這個人,這人次次都不來。」
「架子拿那麼大?」大夥都很驚訝,「有點厲害啊,姓相?像?想?名字聽起來怪怪的,不知道是男是女。」
鬱小珍也不知道,但聽到「想」這個字,不期然便想到了大家不久之前的話題,她將p好的照片發上朋友圈,出鏡的方伶俐以及方伶俐身後的那些面孔立刻便獲得了學院學生會里大批幹部的點贊,看著那些點贊和語氣熱絡的回覆,她面上一哂,正要打字。
冷不防被方伶俐那邊轟然散開的人裡,某人握著的手機上亮起的屏保照片吸引去了目光。
照片很熟悉,熟悉到讓她雙眼發直。
她過於銳利的目光於是很快引起了手機主人的注意,碎嘴翻轉手腕看了眼自己的屏保,扎著頭髮膚白貌美的纖瘦少女在鏡頭下不經意地側著頭,沒什麼不對。他問:「你在看什麼?」
看到點亮的手機螢幕的那瞬間鬱小珍身後的那幫人也都愣住了。
「臥槽!碎嘴!」周圍幾個哥們跳起來錘碎嘴的頭,「拿想姐的照片做屏保,你踏馬要不要臉!」
鬱小珍看著他抱頭躲避,怔怔重複:「……想姐?」
碎嘴聽出語氣不對,邊躲邊問:「你認識?」
又把目光轉向方伶俐。
方伶俐也有些意外,鬱小珍身後有人吶吶地回答:「她……初中跟我們是同學。」
方伶俐這才想起鬱小珍也是a市出來的高考生,一時很有些意外之喜,碎嘴更是臥槽一聲,也沒注意到前方那批人神情的變化,朝方伶俐投以敬佩的目光。
厲害了,在b市隨便找個朋友居然就能找到想姐的初中同學。
方伶俐面色不變,心頭卻一陣蘇爽,心道老孃雖說金盆洗手,可偶爾出山一次,還是能搞個大新聞的。
正想嘲諷碎嘴幾句,她餘光一掃,卻意外發現前方的人群臉色似乎有哪裡不對,微微一頓。
熟悉的,深黑色的,曾經在x大門外停車位置飽受矚目的保姆車滑進視野,緩緩停下,拉開車門的那一刻,在場有部分人已然面無人色。
長腿,雪膚,軟蕩的衣料,少女抬起頭,精緻的五官在酒店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沐想想踏下車門,目光一轉,出乎意料地掃到了面色青白的鬱小珍,又被對方身邊一批精神狀態差不多的面孔喚醒記憶。
她眉頭一跳,看向另外一頭。
碎嘴如同脫韁的野狗那樣撲了過去。
碎嘴很歡快:「想姐,你也來酒店參加我們的趴嗎?」
沐想想看了他一會兒,緩慢地搖頭:「沒,我爸住在這裡。」
氣氛略微有一點不對勁,方伶俐敏銳地察覺到了,想要阻攔碎嘴卻遲了一步,
碎嘴已然歡快地繼續了下去:「那正巧啊,一起來唄,伶俐她閨蜜們剛好也在。」
越來越覺得不妙的方伶俐:?????
沐想想清冷目光掃過兩步開外的鬱小珍和池靜:「……閨蜜?」
「是呀是呀!」碎嘴連連點頭,「巧不巧,我們也才知道她們居然是你初中同學!」
故人見面本該喜出望外,沐想想神情卻波瀾不興,鬱小珍看著她又看著她身後的保姆車,腦子裡已經亂得難分頭緒,忽聽車裡傳來一道聲音:「咦?你……是你呀?當初那個家長會上學我走路的小朋友,我就說看得眼熟。」
沐爸探出頭來,因為今天順帶去參加了某個會議,打扮得西裝革履,頗有威儀。他目光所落之處,一個個高大的,半小時前還在談話中嘰歪沐想想【太小肚雞腸】的年輕男孩嘴唇居然哆嗦了起來,他眼露惶恐,差點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隨著這道聲音,現場所有人安靜如雞。駕駛座的司機此時上前攙扶,沐爸道謝後遞出胳膊,意識到自己似乎嚇到了小朋友,臉上拉開一個笑容:「別,別怕,沒別的意思,叔叔看你眼熟問一聲而已,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啊,都是過去的事兒了,明明那麼天崩地裂過,可現在回憶起來,他居然已經記不起當初的情緒。
沐爸這一刻頗有些感慨,視線落在那幾個兩股戰戰的年輕人身上,有些不忍,還想再安慰兩句。
沐想想平靜地走過來隔開了他們的視線,抓住父親的手臂:「別跟這種人廢話了,爸,我們進去。」
隨即視線掃向前方越發說不出話的一群故人,眼神不耐地張口:「滾開。」
全場的寂靜中,碎嘴被眼前風雲變幻的劇情震住,傻狗一樣吶吶站在原地,居然沒能像身邊的朋友們那樣迅速反應過來上前幫助沐想想攙扶沐爸。
沐爸的跛足還是相當明顯,離開時一瘸一拐的滑稽極了。
可那些不久前還滿口【玩笑】的年輕人,這一回卻似乎忽然懂得了「分寸」怎麼寫。
路過方伶俐身邊的時候,沐想想眼瞳轉動,難得多看了她一眼。
很長一段時間都很希望引起她多些關注且這次終於如願的方伶俐:「……」
等等……你別……滿臉的一言難盡是怎麼回事……
聽我解釋……
不……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內心在爾康手和狂躁裡瘋狂抉擇了一分鐘,耳畔忽然傳來鬱小珍弱弱的聲音:「伶……伶俐?」
一向對她態度和緩的方伶俐猛然轉頭,一臉分分鐘要把人錘進地心的夜叉神情,大罵一聲「狗比閉嘴!」
同時暴起一拳錘上碎嘴的腦門:「媽的!誰他媽告訴你那倆狗比是老孃閨蜜的!讓你嘴賤!讓你嘴碎!老孃他媽今天揍不死你!」
已經很受重創的狗比們:「……」
碎嘴:「……」
碎嘴捂著頭,欲哭無淚。
你他媽明明自己剛才說的看她倆順眼的。
現在用不上了,就叫人家狗比。
女人,全都是大屁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