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水蜜桃的清甜香味翩然而至,緊接著,額頭溫軟的觸感貼了上來。
喬南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差點腿軟。
那一刻整個世界被包裹在了巨大的泡泡裡。
那一刻耳畔吵鬧的一切都歸於寂靜。
那一刻忘了怎麼眨眼。
那一刻想不起自己需要呼吸。
舞臺上激烈至最高點的音樂終於在最後一聲震撼的敲擊之後戛然而止,絢爛的焰火停歇,表演中昏黃的燈效消失後,現場短暫幾秒的寂靜,隨即尖叫驟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嗷!!!」
「encore!encore!encore!」
「liberty——」
然後在不知道是誰的帶領下,現場狂亂的各種呼喊逐漸被整齊劃一的內容壓了過去——
「liberty!liberty!liberty——」
「liberty!liberty!liberty——」
結束演奏後的樂隊五人氣喘吁吁地站定,對著那些沸騰的喝彩和尖叫的面孔陷入短暫的空白,沐松位於人群最焦點,他大汗淋漓,手上還抓著剛才進行最後表演時因為情緒激動直接抓住帶倒的話筒架。
心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激烈情緒,然而越到這時他反倒越發無法擺出鮮明的表情。他眼神冷漠地揚著頭,任憑汗水從臉頰滑落然後順著脖頸流淌到胸口,片刻後抬起另一條胳膊,將剛才因為蹦跳搖晃從肩膀上滑落的背心重新拉回去。
覆上一層薄薄汗水的手臂肌肉舉起彎曲時隆出令人窒息的弧度,伴隨著他的這個動作,舞臺下原本就層出不窮的尖叫再度被拔高到了一個新的臺階。
沐松鋒利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寫滿迷戀和狂亂的彷彿即刻就要暈厥過去的面孔,餘光裡還能捕捉到方才演奏時臺下揮舞成片的旗幟上諸如【淬火】【黑天】那些佔據了後臺唯一休息室的樂隊隊名,那些知名樂隊的旗幟,方才不約而同地為他們招展著。
腦海中響起姐姐的聲音——【你一定能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沐松轉頭,對上隊友們因未曾預料到的反饋而恍惚如陷落夢境的視線。他呼吸猛地急促了一拍,在尚未完全平息的尖叫中,不可一世地舉高話筒:「liberty!!!」
少年英俊的面孔上顯露出的自信囂張到所向披靡,宛若一顆砸向人群的荷爾蒙炸彈,肆無忌憚地收割著生命。
「啊!!!!liberty!!!」
滿場聲嘶力竭的尖叫中,場地邊緣,喬南倚著後牆沉默地仰著頭,視線裡結束費力彎腰動作的少女似乎已經從方才被音樂帶動的境界裡掙脫了,白皙的面孔上浮現出淡淡的粉色,然後這抹粉在他幽深炙熱的視線裡一點點加深了。
沐想想努力想避開他的視線卻不見成效,整個人宛若被放在了烈火上炙烤,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剛才為什麼會衝動地做出那麼莫名其妙的事情……啊啊啊啊!!!!
喬南的手燙得嚇人,她掙扎了兩次都沒能成功,尷尬鋪天蓋地,她憋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忍不住想開口要求喬南把自己放下來。
誰知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身下安靜了許久的坐騎卻率先開始了動作。
視線一矮,如同上一次那樣,喬南掐著她的腰輕鬆將她舉起放在地上。
然後下一秒,在她鬆了口氣之前,蹲在地上的高大青年沉默站起,毫無預兆地逼近了,一條胳膊橫過來,將她抵在了身體與牆壁之間。
後背隔著布料感受到牆壁涼涼的溫度,沐想想緊張了一下,抬頭藉著從舞臺處傳來的光線打量那張面孔,喬南面無表情地垂下目光,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的嘴唇。
片刻後薄唇微掀,聲音低沉:「你剛才幹嘛?」
鼻息裡滿是對方充滿侵略性的氣味,沐想想耳朵發燙,努力保持鎮定:「……就……luckykiss啊。」
「嗤。」上方的男人哼笑一聲,忽然動了動,貼得更近,聲音幾乎挨著她的耳廓響起,「懂不懂規矩啊你。」
忽然被義正言辭這麼教訓的沐想想一陣莫名:「……哈?」
身體就忽然被他另一條胳膊緊緊摟住了。
周圍來來往往都是人,這樣親密的接觸讓她不自在地晃了晃:「你放開我。」
喬南一動不動,聲音暗啞地說:「我餓。」
天已經黑了,四下光線昏暗,現場高呼「liberty」的聲音伴隨著下一隊選手的登場逐漸平息,有迷離絢爛的彩色燈光從舞臺上打過來。
沐想想盯著喬南的眼睛,深邃的琥珀色雙眼一點點逼近,映上些微光斑的高挺鼻樑已經快要抵上她的鼻尖,她吞嚥了一下,朝後縮頭:「你餓……那就去吃飯啊,剛才進來的時候我好像看到停車口那邊有家披薩店——」
話音未落,下巴就忽然被兩隻手指捏住,她幾乎沒有抵抗之力地跟隨著對方的動作將頭抬起。
喬南鼻尖蹭了蹭她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可是我不想吃披薩。」
「想吃桃子。」
桃子……
感受著鼻尖酥麻的觸動,灼熱的氣息撲打在臉上,沐想想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才想起自己桃子味的唇膏,頭腦神經開始瘋狂跳動:「…………………………不行!」
「不行什麼不行。」
抵在對方胸前推拒的手被溫熱的大掌牢牢抓住,嘴唇遭遇精確捕獵之前,耳畔最後留下的是一道蠻不講理的聲音——
「好好反省反省,肚子會餓還不是都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