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昨晚在裡頭他們說了什麼,我只知道元非錦不知道四年前的事。
正如元承灝說的,葉蔓貞是個聰明的人,她還說這一次,她不想再慢了。
曾幾何時,我很討厭過她中,因為她說她喜歡元承灝。可如今,我不能說喜歡她,卻是欣賞。她也是勇敢之人,懂得爭取。
我倒是希望她知道如何爭取。
柏侯煜終是要回去了,他與頣沅公主的婚禮被定在臘月初六。他會先回了北國,而後再派人來迎親。
他走的時候,元承灝親自相送,頣沅公主也去了。
我與元承灝只遠遠地站在城門口,元承灝故意沒有再往前,其實,我們不來,也無礙。
抬眸,朝身側的男子一笑,開口道:「不如,我們先回去?」
「朕也正有此意,常渠,擺駕回宮。」他低語說著,攬過我的身子上了御駕。
如今大家都好了,我又想起姐姐,她和蘇衍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還有爹和夫人,如今事情過去那麼久,他們也該回到渝州宮府了吧?
「想什麼?」男子低頭問著。
「想起家裡的親人了。」
「那宣他們入宮來見見?」
搖著頭,還是不見了。姐姐他們在外頭,我心裡比什麼都踏實。雖然回來如今也不會有什麼事,可是總覺得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畢竟於姐姐來說,這皇宮給她的回憶,都不怎麼好。
如今好不容易遠離了這裡,還回來做什麼?
我寧願只剩下相思。
他也不再繼續說此事,只閉了眼睛靠在身後的軟墊上。
回了宮,讓人送我回馨禾宮,他說是要過御書房去的。我只下了御駕,這個季節的天氣,走走也是很舒服的,只扶了阿蠻的手,也不需要人送的。
他沒有勉強,才轉身走了幾步,便瞧見有一個太監急急跑著來。看他的樣子,象是出了什麼大事一般。我有些吃驚,他氣喘吁吁地上來行了禮,才上前道:「皇上,王……王爺他……他……」
「他怎麼了?」元承灝忍不住脫口問。
「王爺他……他走了!」太監喘著氣道,「他說要奴才來告訴皇上,他說太可怕了,他得……得先溜了……」
我「撲哧」笑出來,這倒真像元非錦能做出來的事。
原先還以為是他出了什麼事,意還是為了葉蔓貞的事。
元承灝的臉色有些怪異,圈起了手低咳一聲道:「朕知道了,下去。」他抬眸朝我看了一眼,也不說話,可我分明瞧見他隱忍的笑意了。
翌日,過鬱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候,見葉蔓貞進來,朝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蔓貞要去瓊郡了。」
我吃了一驚,聽得皇貴妃輕蔑地笑著:「我的傻妹妹,人家可沒要你去,也沒說明白了要娶你呢,你這樣去,豈不叫人看了笑話?」
太皇太后的臉色亦是不好,卻聽得門外傳來男子的聲音:「這不就是非錦要她去的麼?」
眾嬪妃都起身行了禮,他只抬步上前來,在太皇太后身側坐了,又道:「非錦都和朕說了,讓她過瓊郡去的,皇祖母不捨得麼?」
我不動聲色地坐著,元非錦可不說那樣的話,他不過是編罷了。
太皇太后似是不信,開口道:「既是要去,何以就不一起去?哪有叫她一個女子孤身上路的道理?」
元承灝笑道:「瓊郡那邊來訊息說出了點事,他是瓊郡的王爺,自然是急著趕回去的。連給朕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只叫宮人遞了話。」
「是麼?」太皇太后信了些,「錦王的急切性子什麼時候改改,老這麼來去如火,可不好。」
「皇祖母說的是,這不叫蔓貞過去治治他。」他回頭看了葉蔓貞一眼,笑道,「還不謝謝太皇太后?」
葉蔓貞忙跪下道:「蔓貞謝謝太皇太后,謝您這段時間的教導。然後蔓貞不在您身邊,您要保重身子。」
太皇太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嘆息道:「哀家盼著你從這裡出去呢,如今真的要走了,哀家又捨不得了。絲衣,帶她下去,將東西都準備足了,可別虧待了她。」
「是。」絲衣姑姑應著聲扶了她出去。
皇貴妃的臉色很是難看,不過礙於元承灝在這裡,也不敢再言語。
眾嬪妃散的時候,元承灝還留下與太皇太后說幾句話。我才下了臺階,便聽得一側傳來女子的聲音,本是要等著元承灝出來的,忽而放慢了步子。
那聲音越發地清晰了,果然是皇貴妃:「皇上的話也就騙騙太皇太后,本宮可覺得錦王並不想娶你呢,你也有臉巴巴地貼上去。」
葉蔓貞的聲音傳來:「二姐要這麼說,蔓貞也無話可說。蔓貞今日只和你說一句話,好不好,只有兩個人自己心裡清楚,外人,可是看不出來的。比如二姐你,世人看你該是知足了,有皇貴妃的顯赫地位,還是皇長子的生母。可你真的好麼?」
抿唇笑著,葉蔓貞說話真真犀利。
半晌,也是不曾聽得皇貴妃再開口,想來,是被氣瘋了。又或者,她也能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