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其實已經有底了。」
「既是早就知道了,為何就不說拉壞了摘了它?」
「我不敢,因為二小姐在宮裡。皇上曾說過,我若是不聽話,就會責罰您。」她還謹記著出宮的時候,元承灝問她的主子是誰的話來。
喉頭有些堵,又問:「那這一次,乍的又摘了?」
「因為將軍不在了,皇上的鐲子有或沒有也沒多大的作用。皇上擔心的,不就是我懷了將軍的孩子,會背叛他麼?」
怔住了,原來雲眉的心裡也很透徹。
「我知道夫人一直以來都想要我的鐲子,因為她知道那是皇上御賜的東西,且,又漂亮。我想了想,不如順水推舟。」
瞧著她,開口:「所以,才找人做了一模一樣的?」因為元承灝給的那一個,一旦摘下,就壞了。
「夫人也知道那是皇上御賜的,一旦出事,即便她知道是那鐲子有問題,也不敢說話的。誰都不敢冤枉皇上。」她點了頭說著。
確如她所說的,即便知道,也不敢說是皇上的不是。只是雲眉她千算萬沒有算到一點,那就是溫顏玉在無意中,竟瞧見雲眉的房裡的另一個鐲子。她順理成章地認為雲眉到底是不值得讓出皇上御賜的鐲子,才換了一個鐲子給她,那麼,那鐲子有問題,她自然可以告訴元承灝是雲眉想要害她。
只是她想不到,元承灝不來,而是叫了我來。
雲眉終是抬眸,怯層地看著我,小聲道:「可是,夫人還是知道了?」
不必騙她,我點了頭。
她似是失望,頹然笑著:「天下果然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的,二小姐打算如何處置雲眉?」她倒是想起什麼,忙又言,「二小姐要將此事告訴皇上,雲眉無話可說。但請二小姐看在雲眉曾伺候您的份兒上,不要將事實告訴將軍。」她說著,起身又欲跪下。
讓阿蠻攔著她,我只道:「此事,稍候再說,本宮還等著聽你解釋。」雲眉不是心狠手辣之人,能讓她如此做,必然是有原因的。
聞言,她的眼睛紅了起來,低聲道:「其實此事,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歸根結底,就是嫉妒。我嫉妒她能懷上將軍的孩子,她嫉妒將軍對我的好。」頓了下,她又道,「那一次在寺廟,是她假裝要滑倒,我來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識地想著她既要推我下去,我也要拉著她下去。只是拉了,才想起她有著將軍的孩子。我再怎麼,也不能讓將軍的孩子出事。是以,滾下去的時候,我拼命地護著她……」
她護著她,自已還摔斷了手。
我早就知道溫顏玉不是什麼好人,伸手,握住雲眉的手,發覺她還是顫抖著:「將軍不在的時候,她處處針對我。可是,我都可以忍。將軍在外頭做事,管不了府上的事,我不能給將軍惹麻煩。不能,讓他累了一天,回到府上還要管我和夫人的瑣事。」
我沒有看錯她,雲眉是懂事的。
只是,為何還是忍不住了呢?
握緊了她的手,心酸地開口:「將軍心裡有你,皇上牽制你的事,總有一天也是會減除的,你忍著,總有一天會熬出頭的。你也會有將軍的孩子的。」
聞言,她竟抽泣地哭出聲來,渾身顫抖得厲害:「沒有機會了,我早就沒有機會了。」
「雲眉……」
「二小姐,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您還不明白麼?」她抬起眸華看著我,淚流滿面地哭著。
我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震,脫口道:「溫顏玉?」
她終是點頭:「她懷孕後,不方便伺候將軍,將軍往我房裡的次數也更加頻繁。她明白比之她,將軍更喜歡我。她怕我了會懷上將軍的孩子,就……就在我的膳食裡下了涼藥……嗚……」
我猛地起了身,阿蠻嚇了一跳,忙扶住我。
涼藥……
這種心悸而恨意滿滿的感覺,沒有人比我更瞭解!
太皇太后只是兩次差點讓我失去做母親的資格我都是至今依舊無法釋懷,又何況雲眉真的不能生育!
若是我,也恨不得殺了溫顏玉!
她倒是好,還厚顏無恥地叫冤!
多諷刺,其實元承灝不信雲眉,用了藥抑制她懷孕,可溫顏玉還用這樣極端的法子……
「二小姐。」雲眉也跟著起身,卻是猛地跪下了,「有一事,雲眉以往不敢說,可今日,什麼都無所謂了。」
深吸著氣,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聽她又道:「夫人送給皇貴妃的那胭脂……」
心頭一震,她只道:「是我做的手腳。夫人不是京中人士,涼藥這種東西一般藥鋪也是不會賣的。那段時間,她與皇貴妃走得近,我也是無意中聽得她與丫鬟提及那東西出自宮中。沒有用完的涼藥,她叫人埋在了後院。夜裡,我雲挖了出來,用水化開,再用銀針,不同程度了您給的胭脂中。第二日,我去找夫人,跟她透露我曾在宮中當差,皇貴妃喜歡胭脂型別……」她俯下身去,「皇貴妃懷的是龍裔,我不敢謀害皇上的孩子,銀針刺入的量小,不會落胎。那是她給我的,我不過還了她一分,只當給了她教訓。只是不曾想,那件事,差點讓二小姐受累,雲眉該死!」
阿蠻驚呼了一聲,定定地看著底下之人。
此事,我著實也是驚愕的。
我一直以為那件事是皇貴妃自導自演的把戲,只因那輕微的量不足以流產,以為她心那麼狠,連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都要利用。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是雲眉做的手腳!溫顏玉的話是真的,真的是雲眉主動將胭脂給她的。
怪不得她進宮的時候,要說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