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讓姨娘深夜趕來,不太好,不是兒子媳婦應該做的事情。
月成壓根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便見少爺抱著少夫人急匆匆的往尤姨太院裡衝去。她有些失措,不會是少爺知道尤姑娘懷孕的事兒了吧?來不及多想,她也匆匆的跟了過去。萬一少夫人被少爺責籌,她就一力承擔,說是自己一個人做的。
尤姨太剛睡下不久,突聽砰砰的敲門聲,伴隨著尤子君的大喊:「姨娘,快開門!姨娘,漫兒她病了,快開門!」
尤姨太立即翻身下床,隨意套了件外衣,小步跑上前將門開啟,便見兒子滿臉焦急地抱著媳婦衝了進來。她轉過身去,見兒子將媳婦放在了軟塌上,握著媳婦的手對她叫道:「姨娘,您快看看,漫兒她、她流血了!「
「彆著急,你先讓開,讓我給漫兒看看。」尤姨太心裡直嘆氣,既然這麼緊張漫兒,又何必讓漫兒難過呢?她可是怎麼看,也看不出那尤姑娘有哪裡比漫兒好的。
尤子君立刻讓開道兒,方便尤姨太檢視秦漫的情況,他則在一旁焦急的等待著。會不會是他太猴急了?所以漫兒才會流血?此時的尤子君,有些胡思亂想,因為秦漫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從來沒有生過什麼大病,更不提突然流血了。他有此心驚膽戰,就怕上天突然將他身邊的人奪走了。
尤姨太仔細的檢查了一遍,又問了秦漫一些細節問題,心中已經有了譜兒。她見月成在門口,便吩咐月成去外面準備一些東西帶進屋裡來。她又轉身去拿了藥箱過來,先給奏漫服下了一顆藥丸。網羅電子書接著,她攤開銀針布袋,以銀針紮了秦漫幾個穴道。
半個時辰後,秦漫感覺下身有什麼熱流源源不斷的湧出,幸而尤婉太已經讓尤子君將她抱往床上,而月成準備的熱水盆還有一個小木桶。等到她感覺熱流消失之後,她便聽見尤姨太讓月成給她淨身。
尤姨太看了她一會兒,拔了她身上的銀針,一狠狠放進銀針布袋中,最後嘆了口氣,說道:「漫兒,你小產了。「
什麼?秦漫呆愣住了,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原來之前……這裡有一條小生命曾來過……,
尤姨太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對等候在外的兒子說道:「子君,漫兒她已經有一個多月身孕了。只不過她誕下硯兒之時身體大損,現在不足一年時間再次懷孕,本來就極易流產。最近她又心緒欠佳,時常處於煩惱狀態,所以腹中胎兒才在不知不覺流掉了。不過現在她已經沒事了,只是起碼要靜養兩個月,身體才能完全恢復。還有……」
尤子君也愣住了,腦袋嗡嗡響著,完疊沒聽見尤姨太后面說了些什麼。
一個在屏風外,一個在屏風內,兩個人都不知心中是些什麼滋味。多子多孫多福壽,尤子君是希望秦漫能給他多生幾個兒女的。而奏漫自身也正被母愛充盈著,對於流失的小生命感到萬分的自責。
尤子君知道自己的夫人就在屏風另一端,但他的腳竟變得沉重起來,無法向前邁進。他曾說過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家人,可瞧瞧他都做了些什麼?為了那個承諾,他已經付出了十幾年的生命,而他所謂的會好好照顧漫兒,讓她幸福的想法都是空話。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內心完全被自責所充滿。如果不是他這兩個月總是一整天不見人影,讓漫兒胡思亂想,她又怎麼會心緒欠佳導致流產?如果不是他因為想要抓出秦府中的內賊,讓漫兒誤會他與尤姑娘有什麼關係,她又怎麼會時常煩惱?
他甚至都不知道,堅強如她,會不會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流淚……難怪最近總覺得她臉色不太好,方才與她親近時感覺到她的抗在,他心中還有淡淡的不悅。他真是該死!
月成滿臉淚痕,手中端著被血染紅的水盆,從內室走了出來,看也沒看尤子君便往外走去。都怪少爺,要不是他跟那個賤蹄子不弄不楚的還欺騙少夫人,少夫人也不會小產了!她知道,少夫人現在心裡肯定很難受,有哪個正常的母親不愛自己的骨肉呢?
尤子君被那觸目驚心的紅刺痛了雙眼,他見尤姨太搖著頭走了出去,這才慢慢的朝內室走去。到了床前,他看見她側身抱著枕頭哭。那陣陣拼命壓抑著的嗚咽聲從她嘴裡逸出來,讓他的心更加絞痛。
「漫兒……,對不起,對不起……,「尤子君伸手將她抱住,小心翼翼的讓她躺了個較為舒服的姿勢,痛苦的低聲道歉。
秦漫淚眼朦朧的看著床頂,感覺著他滴在她頸項裡的熱淚,她報復似的咬住了他的肩頭肉。是,她也有錯,但身體的痛苦已經由她承受了。她有多痛,他也應該有多痛!
「對不起,漫兒,你小心一點,我先抱你回房。」尤子君方才聽尤姨太說過,最好趁黑將她抱回東福園,兩個月不要再讓她激動,否則對身體會有極大的害處。所以他沒感覺到她咬他有多痛,只是很輕柔的將她抱了起來,不快不慢地往東福園走回去。
其實,尤姨太還有一點沒說的是,就算秦漫心情愉悅,這個孩子還是保不住。因為上回秦漫生小立硯的時候,身體已經受損過大,除非過個四五年等正在發育的身子自行恢復,否則即使懷上了也會小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