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還要聽下去?」秦漫剛說完,便見尤子君從懷裡取了什麼東西出來,塞在兩隻耳朵中,她便明白了。尤子賢也跟她們一樣,知道只要不讓琴音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吸引過去,就不會太受琴音的影響了。
冷霜見秦漫對她點頭,便重新低頭彈了起來。沒人知道,她的手指也是冰涼透頂,身體在微微顫抖。
秦漫看著尤子賢,見他果然沒有像之前那般受影響了。只不過等她轉頭看向冷霜時,卻大駭。冷霜這似乎是太過投入,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了。似……,琴絃未斷,她便猶豫著沒有走過去讓冷霜停止。
「堂嫂這會兒就是讓她停,她也停不下來了。「尤子賢緊抓著椅子扶手,逼迫自己分一些心神在其他事情上,這才沒有再受琴音所影響。
秦漫沒說話,全神貫注的看著冷霜,只不過她卻注意到了一點異常。之前聽冷霜彈她自己所帶來之琴的感覺,跟現在聽她彈尤子賢之琴的感覺……似乎有了那麼一點不同。這種感覺她說不上來,總覺得兩把琴在音色上有些出入。
此時,只見冷霜雙手疾撥,彈出了鼻後一段曲子,而那琴絃也再次應聲斷裂,冷霜則是一口鮮血噴在了琴身上。
「冷霜!「秦漫急忙奔了過去,與月成一同將冷霜接住,卻見她已然昏厥。
這邊,尤子賢緩緩取下耳中軟棉,看著昏過去的冷霜,說道:「看來,這冷霜的經歷非比尋常呢……,堂嫂可得好好追問她一番才是,看看究竟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麼令她如此痛苦之事,才使她彈出這般冷曲出來。
秦漫壓下心中自責,衝尤子賢歉然笑道:「原本是想讓堂弟來鑑賞曲子,沒想到……現在堂弟的琴絃也斷了,又沾了鮮血弄髒了,實在讓我心生愧疚。我看不如這樣吧,我讓月成將琴拿去修修,修好之後再還給堂弟,堂弟以為如何?」
尤子賢看著那把面目全非的琴,半晌不語。尤家任何一個人都知道,這把琴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向來將琴看得比四貫小遊姓世愉狂。秀碰、陰g逃隘、司l一個不蓄!快來,b日刀c酬冀鮮毗刪比命還重要。而他這位堂嫂……他撫了撫下顎的鬍渣,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漫,目光忽閃不定。
原來如此……他在心底有些無奈的笑了。她是想逼他發怒麼?只可惜,他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怒過之後便只是無奈了。
「就由堂嫂作主吧,只希望日後還能看到我的琴。「尤子賢滿臉無奈,心想果真唯女子與小人難養。此刻他的思緒有些紛亂,約莫是聽了這冷曲,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情,他只想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一番,倒也不想與她多說。
秦漫微愕,他就這麼輕易的算了?連一句責備的話語也沒有?這……
秦書昱看來看去,也不知少夫人弄這一齣到底是為了什麼。不過以他對子賢的瞭解,看得出他此時已經是怒過之後的疲憊了。
於是秦書昱轉身對秦漫說道:「少夫人,子賢他有些累了,冷霜也需要讓大夫看看,我去叫兩個下人進來幫忙吧。」
毒漫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冷霜,趕緊點頭:「你說得對,快去叫幾個人進來草忙。」說著,她又有些疑竇地看著尤子賢,心中實在想不通。倘若是她的心愛之物被人破壞,她怎麼著也要心痛一番,恨不得罵對方兩句的。
不一會兒,秦書昱便帶著兩華下人進得房來,那兩名下人架著冷霜往外去了。秦漫又命月成去請大夫替冷霜診治,這才將秦書昱叫了出去,留下尤子賢一人在房中。
走出西院,秦漫才問秦書昱道:「書昱,這尤子賢的琴被損,他為何沒有動怒?」或者,有時候她不太瞭解男人吧,也許秦書昱會懂。
秦書昱心想難道少夫人就是為了看子賢動怒?不過他還是答道:「回少夫人,子賢他已經動過怒了。」
「哦?何時?我怎麼沒看見?」秦漫微愕,心想難道這尤子賢動怒也跟其他人不一樣?
秦書昱笑道:「少夫人有所不知,我與子賢均是讀書人出身,自然在修身養性方面比一般人強得多。就算是在動怒的時候,我們也只不過是默然不語,等待怒氣過去,之後才像是經過了一場大戰,疲憊不堪。少夫人應該已經發現,子賢他到最後一臉疲憊與無奈,是已經動怒之後的表現了。」
秦漫想起有那麼一小段時間,尤子賢不說話也沒動,難道那時他就是在剋制怒氣?她先是驚愕了一會兒,不過接著又笑了:「依我看啊,他也是流露出真性情了。平時他是一臉漠然,似乎連跟人說兩句話也嫌多,不過方才卻見他無奈之餘也散了許多疏離感。起碼,他願意將心愛的琴交給我去修,原本他也是可以自己去修的。書昱,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