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禁悲從中來,拉過宋婆子的手輕輕拍著,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沒少受委屈,苦了你了……」
「太知…」宋婆子悄悄的用另一隻手抹著眼淚,不僅僅是太太想老太爺,她也想啊……
而這會兒靜寧院裡,秦漫在老太太走後便穩如泰山的繼續坐著,彷彿對那戲沒什麼感覺,也對在場的悲傷氣氛沒發覺。原本只是小小的報復,可這會兒她竟有了些不忍口她讀懂了這些女人們的悲哀一一她們也許本性是善良的,但為了在尤府能有立足之地,不得不變得有攻擊性起來。這能怪她們嗎?
只可惜,她秦漫與她們一樣,她也要在這尤府立足。更何況,她如今還要替肚裡的孩子打算,所以她無法顧及更多人的感受了。她不是聖人,而她也不是處在出聖人的年代。
「戲唱完了,大家也都回去吧。」秦漫站起身,衝眾人說道。她是報復完了,可她一點也沒有成就感,她更加在心裡鄙視自己是個小心眼的女人。尤子君給了她難受,她卻讓別人難受,她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受了影響變壞了。
不過一個男人而已……她頗有些自嘲的彎了彎嘴角。因為有了這個孩子,她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對孩子的父親開啟了心防,不遜…孩子的父親真是值得她無條件信任、值得她託付終生的男人嗎?
正文第九十六章:如鯁在喉也要嚥下去
過了五六日,尤老爺大笑著歸府,原本是徑直往靜寧院。不過走到一半又想起兒子不在家,他去見媳婦不妥當,便轉回自個兒院子了。他心裡的高興無人分享,便叫來了尤管家,然後與之痛飲了幾杯。
尤管家到底看著尤老爺長大,這會兒沒有外人倒也不拘束了,喝下一真酒後笑道:「老爺怕是為了那秦青的事高興吧?」
尤老爺面色浮現了幾分自得,放下酒杯,道:「這是自然。我跟你說,我還當著皇上的面兒送給他那兩句打油詩了。皇上問我,這詩何意,你猜我如何回答?」
「容我想想……」尤管家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裡灌酒,好一會兒才在尤老爺的注視下說道:「老爺一定是說,那兩句打油詩是算命先生給的,算命先生說這兩句話要是送給了秦公公,我朝必盛。不知我答得可對?「
「哈哈哈,果然不愧為我最好的弟兄,一猜就中!來,喝酒!「尤老爺又大笑起來,對著尤管家舉起杯說道。
尤管家也舉起酒杯,與尤老爺碰杯後一飲而盡。
老爺身為宰相,還能用什麼比這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應對皇上呢?而皇上與秦青就算看出了那兩句打油詩的真正意思,又如何能當眾說出來?再說老爺如今在朝中還是宰相,皇上也不會為一個東廠太監而拂了自己宰相的面子。
尤老爺高興了一陣子之後,卻突然神色黯淡下來,接連的長吁短口勵
「老爺莫非還有什麼煩惱?」尤管家心裡明白,但卻還是問了出束
尤老爺苦笑了一下,說道:「這不過是逞一時之快罷了,只怕皇上這回對我很是不滿。最近朝中出現了一批大臣,往日從未見他們冒頭,而今卻事事與我這個宰相作對。如果不是皇上授意,他們又怎麼敢呢?許多膽小怕事的,如今都保持沉默了,約莫也是知道這朝堂上的局面要有所變更了。」
尤管家寬慰道:「老爺也不必太過憂心,族長那裡不是還有一面金牌麼?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到底還是會看在先皇的份上,不會對尤家趕盡殺絕的。」雖是這麼說著,他心裡卻也不得不擔憂起來,聽說當今的皇上嗜權,只怕容不得尤家坐大。
尤老爺喝了幾杯悶酒,長嘆一聲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亦…………,他突地眼睛一亮,說道:「我看我還是自動辭官,總好過日後被皇上下旨罷官。我尤世顯一生光明磊落,若老了還要被栽贓上!個罪名,我實在不廿心。「
尤管家當然知道,如今這種局勢若再繼續下去,皇上一定會命那批親信大臣不斷彈劾老爺,到時老爺沒罪也變成有罪了一一有罪沒罪不都是皇上一句話嗎?這幾年他也算是看出來了,以往經常給老爺送禮的大臣們漸漸少了,代表著老爺在朝中的勢力也不比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