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微微皺了皺眉,月成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呢。她轉頭吩咐道:「月成,你與尤苦先出去吧。」
月成原本還想說什麼的,可門邊兒的尤苦已經走過來將她拉向外頭了,並努了努嘴示意少夫人的背後。月成看過去才發現少夫人的手在背後衝她打手勢呢,看來少夫人對少爺的事兒是胸有成竹的,倒是她瞎操心了。她這才站起來與尤苦退出去了。
秦漫慢慢地走到尤子君身邊,掏出手帕替他擦著額際的汗珠,一邊問道:「夫君,沈姑娘的墳地兒離尤府遠不遠吶?」
尤子君本沒想答她的話,不過他沉默多久,她也就沉默多久。最後他還是回答了她:「步行得一個時辰。」
秦漫停了手裡的動作,笑了笑說:「倒不是很遠,夫君下回有空了,帶妾身去探望探望沈姑娘吧。本來這幾日想去,不過……」說到這裡她便停下了,臉上一直掛著笑,那意思便是十分清楚了。
尤子君也知道冷莉冷凝兩人是奉了他的命,不會讓秦漫走出靜寧院一步的。他便哼了一聲道:「也不知是誰先說了那些令人惱怒的話。」
秦漫心想還是躲不過這件事,不過尤子君似乎不打算追究她的,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但她實在還沒把握,能將之前說的那番話給圓了去,畢竟那番話是她心裡的真話,不好找藉口。
許是尤子君自己也知道那話題不易再被提起,便又說道:「夫人坐吧。」
「多謝夫君。」秦漫便坐了下來,又提醒他道:「夫君心裡難過妾身明白,不過生者才可追,夫君莫要冷落了尤姑娘。夫君若能得一男孩兒,老太太與父母親都會高興的。」
尤子君看著她道:「夫人果真一點也不嫉妒尤姑娘?」
秦漫訝然道:「夫君說的哪裡話,夫君有了子嗣,妾身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會嫉妒?」
「是了,夫人本身也不在乎的。」尤子君輕輕的敲了桌沿一記,接著又囑咐道:「在尤姑娘順利生產的這段日子裡,夫人最好少外出,莫要沾上什麼是非才好。」他是擔心啊,擔心有人借了尤姑娘肚裡的孩子,又要來害他的夫人了。
「謝夫君提醒,妾身會小心。」秦漫心裡也是在思量著,這恐怕是目前她最要注意的事情了。不過時間還有,她總會想出一個讓幕後人害不了她的法子地。
尤子君便不再說話了,他原本以為夫人有法子能讓他寬心一些,卻不知為何越發心煩意亂了。他是不該來這裡的,畢竟除了沈姑娘去了的事兒,他與夫人之間還有前些日子所發生的不快。
秦漫觀察著尤子君的神情,心裡也在快速的打著主意,她要如何才能使尤子君的自責及悲傷減輕,而且將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兒上去呢?總之尤姑娘與肚裡的孩子是不能使他轉移注意力的了。
她想了半會兒,見尤子君手一動,心知他是想離開了,便開口說道:「夫君,妾身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若是犯了夫君的忌諱,還請夫君莫要怪罪。」
尤子君瞥了她一眼道:「夫人前些日子那番話我都沒怪罪,我倒想不出夫人還能說出什麼話來讓我忍不住要怪罪夫人。」
秦漫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笑,復而才抬頭說道:「妾身知道,夫君對沈姑娘一事是心知肚明的,其實妾身也知道。夫君要盡孝,妾身要自保,所以沈姑娘的事兒便石沉大海了。可總有一天,這石頭還會被找著的,夫君實在不必過分自責。沈姑娘想必也對夫君說了些心裡話,妾身以為此時確不是追根究底的時機,妾身怕夫君一個忍不住,便在眾人面前露了心思,所以才說了這話,請夫君務必要往心裡去才好。」
尤子君聽她敞開了說話,便也吐露了心事:「夫人這番道理我自是明白,可真正讓我揪心的——是這要害我的人,為何是我最親最信的人?」
秦漫見他眉宇間有些痛苦之色,雖是極力隱藏,卻還是被她給瞧見了。她忍不住伸手過去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聲寬慰道:「有果必有因,事情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屆時——說不定連夫君也要意外一番。人生的事兒,福禍還不一定呢。」
檀香的事兒,矛頭的確是指向尤夫人與尤姑娘的,不過倘若真是尤夫人做的,那這其中的原因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有什麼特殊的原因,能讓一個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除非……
但她如今卻是什麼也不能對尤子君說,眼前最要緊的事情,是尤姑娘及其肚裡的孩子。她相信,就這一件事兒,都能整出大矛盾來。她得想個萬全之策,避過這場災難才是。
尤子君聽出她話裡有話,對沈姑娘一事倒是有了些放鬆,不過心裡仍然是有些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