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默默的看著尤姑娘有意顯擺的身影,只淡淡地笑了笑,轉身去做自己的事兒了。
尤姑娘走了一會兒,低聲問後頭的寶雙道:「還看得見不?」
寶雙偷偷的回頭看了一會兒,也低聲答道:「姑娘,看不見了。」
尤姑娘聞言立刻將託著腰的手放了下來,規規矩矩地如平時一般走路了。這本身肚子不大,故意這般走著路,倒是一件辛苦活兒呢。她吁了口氣,慢悠悠的往尤夫人院裡走去。
到了尤夫人院裡,尤姑娘見尤夫人已經派琴英等在院門口了,便讓琴英進去通報,自己則帶著寶雙慢吞吞的跟著。這一路她也在想著,夫人這會兒把她喚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
難不成真跟冷霜說的一樣,夫人又有什麼事要吩咐她了?不過,這一回她可得看看是什麼吩咐,她如今有了肚裡的孩子做後盾,可不會輕易的被夫人利用了去,她暗暗地想道。
尤姑娘與寶雙進了屋,尤夫人便笑著來拉她的手:「蘭珍,快過來這邊坐下。」
「謝夫人。」尤姑娘回以一笑,便也不客氣的在她身邊兒坐下了。這坐定之後她才問道:「夫人匆匆喚了蘭珍前來,不知是有什麼要緊事兒?」
尤夫人先命琴英端了些點心泡了茶上來,這才蹙了眉頭說道:「蘭珍難道不知靜寧院發生的事兒?」說著她便望了寶雙一眼,又道:「寶雙不會不將事情告訴你的,所以我叫你過來這趟,也就是為了檀香的事兒。」
尤姑娘心裡琢磨了一會兒,笑道:「檀香的事兒我倒是清楚,不過少爺早已不追究了,有問題的檀香也盡數被毀,夫人又何必太過擔心呢?」
「哦?你真覺得這事兒了結了?可以高枕無憂了?」尤夫人拿起一塊點心放進了口中,細細的品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反問了一句。
尤姑娘疑惑的看著尤夫人,心想雖然這檀香的事情看起來是了結了,不過夫人向來深謀遠慮,既然夫人這麼說,想必是還有些內情的。她便湊近了些,低聲問道:「夫人此話何意?」
尤夫人嘆了口氣,說道:「你如今是母憑子貴,是尤府上下的寶,不過——」她頓了頓,笑眯眯地道:「不過等這孩子出世之後呢?蘭珍莫非只想讓孩子得到眾人的疼愛,而自個兒——就默默忍受寂寞?」
尤姑娘心裡一驚,脫口道:「夫人怎會如此詛咒蘭珍?」既然有了孩子做後盾,那她自然會抓緊了少爺的心,怎會如夫人所說的那般淒涼?
尤夫人忍不住笑起來,大有嘲諷之意:「蘭珍可別高興的過了頭,須得莫要忘了小少爺即使出世,那也是奉媳婦為母親的。至於你這個生母,還要喚他一聲‘小少爺’地。不過這個不是目前的重點,這目前的重點嘛……」
尤姑娘聽她打住了,著急地問道:「夫人何須與我隱瞞什麼?有話便直說了罷。」
「目前的重點是——子君已經懷疑這事兒與你有關了,不過是看在你肚裡的孩子份兒上不追究你。試想想,等孩子出世之後,他還會任你撒潑嗎?只怕這軒院吶——蘭珍也是住不下去了地。」尤夫人慢條斯理的說完,便繼續吃起點心來。
尤姑娘呆住了,夫人這話雖是嘲諷於她,可確確實實有道理兒啊。等孩子出世之後……那少爺豈不是永遠地不待見她了?
她慌了起來,原本也是猜到了少爺懷疑她,但以為自己有孩子作保便如寶雙所說不擔心了。可如今她才明白,她是萬萬算漏了這一點的。
正文第五十五章:詭計層出不窮
尤夫人見尤姑娘已經開始慌了神,便輕呷了口茶,方才寬慰她道:「蘭珍也不必太過著急,這事兒——還是有迴轉餘地的。」
尤姑娘仿若瞧見了救命的稻草,急忙伸手想要抓住:「夫人請指點迷津,蘭珍沒齒難忘夫人救命之恩。」她算是明白了,夫人心裡必定已經有了讓少爺打消對她懷疑的計策,可她就是有些不解:夫人怎麼會這般好心的要幫她呢?明明——她揹著夫人減少了檀香,也就打破了夫人不想少爺有孩子的想法不是麼?
「瞧你說到哪裡去了,這也不是什麼救命之恩,不過是讓你擺脫棄婦的命運罷了。」尤夫人笑道,並不急著將心中所想說出來,似乎還在等著什麼。
這時,尤夫人才開始鋒利起來,句句話兒痛刺尤姑娘的心。反觀尤姑娘,倒是去了先前的銳氣,變得畢恭畢敬起來。這真真是應了‘風水輪流轉’的俗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