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月成還比她如今的年歲大三,說起來在這裡也算是大姑娘了,難怪會想著心儀之人。
雖是心裡這般想著,秦漫卻也沒有再說什麼讓月成羞窘了。她便吩咐月成將屋子收拾乾淨,因為一會兒尤子君便要過來靜寧院了。他是個愛乾淨兒的人,上回她練了字將墨汁灑在了桌沿,被他瞧見後她察覺到他皺了眉。自那以後她也十分注意,每回便讓月成尤苦將屋子弄得乾乾淨淨地,為了他的好心情。
月成在外邊兒喚了尤苦進來,一同在那收拾著。秦漫便拿了孫姑娘往常送來的一些字畫在書案前欣賞,不知不覺地也被孫姑娘的才情給吸引了進去。
直到軒院那邊派了人過來,秦漫才從自己的一些聯想中醒悟過來,她見月成正在門口與一個下人說著話,便摺好了孫姑娘的字畫,走了過去。
不過月成卻早先一步將那下人給打發走了,轉身見少夫人走了過來,便稟告道:「少夫人,是少爺派人來說——今個兒晚上不過來了,是尤姑娘心神不寧留了少爺呢。」
秦漫微微一笑道:「她確實該心神不寧地。」說完她便也不多作解釋,轉身回了內室。她打算好好的休息一晚,把這些日子尤子君打擾了去的睡眠好好補補,以應付明日的軒然大波。
月成聽著這話,禁不住在心裡想著:尤大夫都依了少夫人的話編造藉口了,那尤姑娘哪裡還有什麼干係?除非——除非尤大夫所說的話少爺不信!少爺若一定要查到底,那尤姑娘可就脫不了干係了,可這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呢,整個尤府怕是都會被驚動。
她有些擔心,倘若這事兒需要族長出面處理……那可就真是鬧大了。也不知少夫人心裡是個什麼想法,可不要利用了尤大夫又將他推到峰尖兒浪口地才好啊。
這晚尤府還真是出奇的平靜,老太太居然也早早的歇息了,沒有如往常一般敲那木魚。許多人沒聽見那熟悉的木魚聲便心裡覺著不踏實,彷彿這有什麼事兒要發生了似的。
第二日眾人都起了床,請安的也請安過了,用膳的也都用過了,就這麼快到正午時,突然聽說少爺緊急招了軒院所有的下人,派了她們去各個房裡搜查什麼東西,還不許給任何人說。
月成自是從外面兒得了訊息,趕緊跑回房來給秦漫稟告。秦漫聽了卻什麼都沒表示,只是讓月成繼續注意著外邊兒的動靜。
不一會兒月成又跑回來了,這回卻是帶了許多人來,秦漫一瞧,那些人都帶著大包小包的,但看樣子是軒院的人。她心裡便清楚這些人都是尤子君吩咐過來的,當即讓尤苦去招呼她們,畢竟尤苦對這事兒比較熟練,月成怕是招呼不好軒院的人。
月成看著這一院子的人,走近秦漫身邊悄聲道:「這是要做什麼呢!」
月成話音剛落,尤子君與尤大夫便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靜寧院,面色都是十分嚴峻地,看了讓人覺得心裡懼怕。
尤子君走到秦漫身邊,看了她一眼才對尤大夫道:「尤大夫,各房裡的東西都在這兒了,你去檢查一遍,完事後進房來對我稟報。冷霜,去門口守著,除了老太太與父母親,其他人一律不準入內!」
那被喚作冷霜的丫頭便輕輕頷首:「是,少爺。」
「夫人,我們先進房吧。」尤子君輕輕握了秦漫的手,說道。
秦漫便順從的點了點頭,跟他進了屋。到了屋裡坐下後,她才問道:「夫君,究竟是為了何事這般大費周章?」
尤子君也先不答她的話兒,只是關心地問道:「尤大夫開的方子還靈吧?我看夫人今日精神好了許多。」
秦漫便笑著答道:「多謝夫君關心,妾身今日好很多了,不覺著暈眩,手腳也都有了氣力。」
「那便好。」尤子君望了望門外忙碌的人,這才答了她先前的問話:「尤大夫今日來與我稟報檀香的事兒,卻是讓我好生震驚!那檀香不知被誰人加了一種命為‘落地蓮’的毒藥進去,竟變成了害人的東西,而我們府裡的姑娘們——還有母親,都點了這檀香這麼些年。若非夫人身子不適,這檀香還得在尤府繼續為禍下去,我怎能善罷甘休?定要查他個水落石出!」
秦漫這回倒是吃了一驚,急忙問道:「落地蓮?那是什麼毒藥?」雖說她已然猜到了,可她想確認的不是落地蓮,而是尤大夫究竟與尤子君說了些什麼。
提到這個尤子君更是震怒,他憤憤地甩了甩寬大的袍袖,說道:「據尤大夫所說,此物原是北方大漠之物,極難獲得。它有——有致人不孕的毒性,且十分強烈。此物初始在青樓裡流傳,後來不知為何被皇帝禁止而列為宮廷御用藥物,便在民間漸漸少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