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望了尤子君一眼,答道:「今個兒早晨,昨個兒我還好好的呢。」其實她看了尤大夫的神情,已經知道他心裡曉得她沒病了,不過是當著尤子君的面兒不好過於武斷,便先問問清楚。
尤大夫又問道:「少夫人昨個兒吃的是哪幾種飯菜?或者,有無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
秦漫便看向月成道:「月成,這個你最清楚了,你便詳細的告訴尤大夫聽罷。」
「是,少夫人。」月成便對著尤大夫一五一十如數家珍的把秦漫昨個兒到現在所吃過的東西說了一遍。
尤大夫細細地聽著,並沒發現什麼異常,便面露難色地說道:「我替少夫人把過脈,少夫人的脈象並沒有什麼異常,再聽少夫人所吃過的東西,也不會造成這種症狀。不過少夫人卻頭暈,渾身乏力,我實在不知原因。不如我給少夫人開一副治暈眩的藥,少夫人試著吃吃看?」
「胡說,這原因都尚且不知,怎能隨便服藥?」尤子君不悅地說道。他見秦漫還皺著眉,便坐了下來握住她的手,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秦漫突然咳嗽起來,像是被嗆著似的。月成一見趕緊轉身去桌上端了那香盤,一邊兒說道:「怕是這香把少夫人給嗆著了,賤婢這就把它端到外頭去。」
「等等。」尤大夫微微皺眉,莫非是這檀香造成了少夫人的頭暈乏力?不過按說,檀香並不會導致這般症狀的。不過少爺如此在意少夫人的身子,他還是得多找找原因的。他便走到月成面前,問道:「這檀香,可是一直點在少夫人房裡的?」
月成搖了搖頭:「那倒不是,昨個兒少夫人說少爺喜歡,才讓奴婢點的,往常沒點過。」接著她猛地瞪圓了眼,驚撥出聲:「尤大夫!難道是少夫人聞不得這檀香,所以才頭暈乏力?」
尤大夫看了她一眼,從她手裡拿過香盤,說道:「那倒不一定,不過少夫人的症狀很有可能是由這檀香引起的,我檢查一番再說。」說著他便走到桌前,折斷了香盤中尚未燃盡的檀香,將其放在桌上,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木槌,輕輕的把那檀香敲成粉末狀。
秦漫看著尤大夫的舉動,料想他能從那粉末中查出是否有不當的成分在其中的,便靜靜的等待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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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九章:斟酌(推薦票加更)
尤大夫仔細的嗅著那檀香粉末,沉思了一會兒後又拿了桌上一隻杯子,提起茶壺往裡倒了些水,再將桌面兒上的檀香粉末給刮進了水杯中。他並未用什麼東西攪拌,只是等待了一小會兒,便斜著水杯將那表層的檀香粉末重新趕了出來。
他將那水杯裡剩下的水倒進了一個小瓷瓶中,塞上瓶蓋後方才站了起來說道:「少爺,我暫時還不能確診少夫人的病因,所以我打算將這檀香水帶回去給父親瞧瞧,父親想必知道少夫人頭暈乏力是何故。」
他其實已經大約猜到這檀香中多出來的東西了,但他決不會在此刻便說出來,畢竟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再說這事兒關係重大,一不小心便會引火上身,他得回去與父親商議商議再做決定。若這檀香裡真是那東西,只怕就是尤府的內鬥了,他一個外人是不能被牽連進去的。
尤子君聽他這麼說,雖是心裡不非常高興,但也還是允了他:「那你就先去吧,一有結果便立刻通知我。」
「是,少爺。」尤大夫便收拾了藥箱,臨走前還看了秦漫兩眼。他心裡邊兒實在是有些懷疑地,少夫人若真是受了這檀香的影響,脈象必亂。但他之前替少夫人把脈,少夫人的脈象平穩,加之起色也並無異常,說明她身子是十分健康的。所以他還真有些擔心自個兒成了少夫人的棋子,被她利用來揭發這一陰謀的。
待尤大夫走後,尤子君便留了下來,不打算去軒院了。秦漫急忙反對,說是尤姑娘剛有了身子,這三四個月的時候兒是最要小心照顧的,好說歹說總算將他給勸去軒院了。
月成在門口瞅了許久,方才轉身回了內室,與秦漫說道:「少夫人,那尤大夫似乎察覺了什麼,但卻又不肯明說。他這……」
秦漫坐起身來,笑了笑說:「你指望他說什麼?咱們得給他時間喘息,讓他想想清楚怎麼應對吶。」
這事對尤大夫來說的確不小,一旦他直截了當的說出這檀香裡有致人不孕的東西——那必定是要引發一場軒然大波的。依尤子君的性子,那是絕對要查這檀香來源的,而這查來查去倘若真查到了尤夫人的頭上,那不僅是尤子君的尷尬,更是尤府的尷尬。
而這個直接說出事情的人——尤大夫,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在這大家族裡,勾心鬥角的事兒還少嗎?有當權者操縱,那最後遭殃的必定不是主謀,而是無辜的最先捅出事情的人。所以尤大夫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直接說明真相的,至於他要怎麼做,還得看看他有沒有頭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