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卻是發現了尤苦的怪異,畢竟平時尤苦聽見月成這話,好歹會笑上一笑的。此刻尤苦卻面無表情,彷彿……有什麼事情讓她重視了,沒有那玩鬧的心情。
但她什麼也沒做,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坐了下來,讓尤苦與月成伺候著梳洗,拆掉那髮間的頭飾。其間她時不時的瞧上尤苦兩眼,愈發覺得尤苦今日與平時不太一樣。
不多時,秦漫已梳洗完畢,便吩咐了月成將屋裡的東西收拾出去,留下了尤苦。她又在月成出門的那一刻,吩咐道:「月成,收拾完便去休息吧,尤苦伺候我睡下就行了。」
月成心想等她忙完事情,小姐恐怕都睡過好幾覺了,便欣然同意了。
秦漫讓尤苦扶到了床上,她便半躺下來,望著尤苦道:「我知你有話要說與我聽,不過可惜,我不懂你的手勢。所以你若有話要說,等夫君回靜寧院之後再與夫君說吧。」
尤苦也不說什麼,直接用行動表示——跪在了床前。
在秦漫看來,尤苦無緣由便朝她下跪,必有所求。她輕輕笑了笑,道:「尤苦,你也知道我在這尤府的地位,所以你可千萬莫要為難我的。」
「夫人,尤苦並不想為難夫人,只是想提醒提醒夫人:尤府的水很深。」尤苦也學著秦漫的模樣,輕輕笑了。
秦漫十分確定,這房裡只有她與尤苦兩個人,於是她看著跪在面前的人,好半晌沒出聲。她其實倒也不是十分震驚,畢竟她當初便懷疑過尤苦是有表達能力的,只不過是尤苦不願罷了。
而現在尤苦主動的跟她露了這個餡兒,是在盤算些什麼,她還得聽聽才知曉。她真正的躺了下去,閉上眼睛前輕輕說:「尤苦啊,今兒晚上便在房裡陪我罷。」
尤苦一笑:「是,夫人。」她是早已準備好與這位新夫人合作了,這不僅僅是為了少爺著想,也是為了她自己的深仇大恨著想。既然少爺不能查,那麼交給少夫人便是最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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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二章:尤子君的苦衷
等到入夜,萬籟俱靜,而月成也聽了屋裡邊兒的動靜離開之後,秦漫才小憩完畢,從床上坐起身,下了地去軟塌上坐著了。
小憩了這麼大半會兒的,她一是為了避開了月成,畢竟尤苦這事兒是不能讓更多的人知道的;二是利用這空檔好好的思索了一下尤苦的來意。尤苦經歷過不同一般的遭遇,想必已是驚弓之鳥不會對任何人輕易放下心防,而她選擇對自己開口,必定是心裡有了什麼打算。
秦漫看著從床前挪跪到塌前的尤苦,手指輕輕緩緩地敲打著自己的膝蓋,心裡邊兒也在揣度著這事兒。這最大的可能,便是尤苦想借了她的手報仇,所以她必須得防著尤苦完全將她當成報仇的工具,將她推到風尖浪口兒上去。如今她還是要先聽聽尤苦的說法,再決定是否相信尤苦。
「綠英啊。」秦漫喚了尤苦的本名,嘆了一聲道:「這麼大個事兒,你怎麼就敢告訴我呢……我現在這心裡頭亂得很,也不知是否該立即去請夫君回來。這樣的大事兒,還是應該讓夫君定奪的。」
秦漫此時卻只是從表面上與尤苦說著話,並沒有主動的提及尤苦先前那句話所表達的意思。因為表面上這尤苦沒啞是好事兒,尤子君也該是高興的。不過她卻隱瞞了所有人直至如今,這可是犯了欺上瞞下的罪,再說她既然能夠開口說話,尤老爺等人必定會重新再問起當年的舊事兒,譬如她是如何在那火案現場等等。
尤苦聽得那一聲‘綠英’,心裡頭頓生悲愴。她穩了穩心神後方說:「少夫人,綠英已經死了,如今在少夫人面前的,是下人尤苦——有苦說不出的尤苦。至於少爺,少夫人還是莫要去請回來的好。」
「哦?這是為何?」秦漫愈發瞧見尤苦內心的悲愴,愈發防備著被她所利用。往往遭逢大難的人,做事較為極端,她若輕易的應了,屆時尤苦為了報仇不顧她死活也是幾可預見的事兒。
尤苦道:「少爺既然將奴婢給了少夫人,奴婢的事兒也就是少夫人的事兒了。少夫人若貿然將此事告知少爺,只怕少爺也會左右為難,不知是否該稟告給老爺。而一旦老爺知曉,奴婢的事兒必定是一陣天翻地覆的。少夫人也不想少爺因此而受了什麼損傷吧?」
秦漫聽尤苦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彷彿是這件事兒會牽連尤子君,心下便有了幾分不解。尤子君當是知曉尤苦被燒一事有蹊蹺的,然而他卻不查不問,難道說他有什麼不能查不能問的原因?
再看尤苦,她既然沒啞口,當初僥倖不死之後應當要說出害她的真兇,畢竟尤老爺等人均在場,不可能對家媳的遭遇不管。而尤苦選擇了裝啞,這卻又是為何?
「尤苦,我可以依你之言不請夫君回來定奪,不過你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