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尤姑娘臉色恢復了些,尤夫人便又道:「這些日子,子君又是在靜寧院過的?」
「那倒沒有,昨個兒少爺才去的靜寧院,前些日子一直在頤院待著呢。想必昨個兒少爺去靜寧院也是為了今日的家宴,姑娘們都說少爺心裡邊兒還是最喜愛沈姑娘的。」尤姑娘想到那少夫人也受了這些日子的冷落,心裡邊又是一陣好受。
尤夫人默然半晌後,才低聲道:「房裡總是有那味道的,子君在哪裡歇著都一樣。」
尤姑娘便也沉默了,她是到今個兒也不曾想明白,夫人為何要讓少爺……不過,她不僅僅是替夫人做事,她也得替自己想著。所以她房裡,是沒有那味道的。但她也知道夫人不會讓她例外,便偷偷的瞞著。
「夫人,這位新來的少夫人雖說年紀小,但心機卻一點也不比他人遜色。依我看,我們還得防範於未然啊。」尤姑娘提醒道。
「蘭珍怕了?」尤夫人柔柔一笑,問的也是極為溫柔。
尤姑娘急忙道:「夫人,她不過是剛過門的少夫人,我為何要怕她?我只是擔心……擔心她利用了少爺啊。」先前後花園宴會上,她可是將少爺對少夫人的寵愛全都瞧在眼裡了,這才是最令她擔心的事情。少夫人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但就怕她將少爺迷得七葷八素的,少爺說話做事那可是有份量的。
尤夫人點了點頭:「蘭珍這話說的倒在理兒,就拿今晚的事來說,若非子君的縱容與配合,只怕媳婦是布不了這個局,也逞不了這個威風的。不過呢——」她頓了頓,笑說:「蘭珍卻又忘了兩點:一是子君頭上還有個‘孝’字,我和他父親他是不敢忤逆的;二是這‘孝’字上頭還有族長,那族長的權威可也是不容人挑釁的。所以呢,蘭珍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只要不讓子君瞧見,我便保你什麼事兒也沒有。」
「有夫人這番話,那我便見機行事了。不過今日見了那沈姑娘,我估計著她是快不行了。若沈姑娘一走……」尤姑娘悄聲道。
尤姑娘的意思很明顯了,沈姑娘一走,尤子君必定會將對沈姑娘的寵愛放在另一女人身上去。而現在最有可能頂替沈姑娘在尤子君心中地位的,便只有少夫人了。
尤夫人憐愛的摸了摸尤姑娘的臉,道:「那蘭珍還不趕緊在這之前,讓媳婦永遠的失了這機會?」
「我會的,夫人。」尤姑娘被她這麼摸著,心中是愈發的冷。她轉頭看了看天色,又回頭笑道:「夫人,蘭珍要回房了,夫人早些歇著吧。」
尤夫人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了。
尤姑娘便從尤夫人房裡退了出去,見四下沒人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院裡她見春桃不在,便微笑著擰了寶雙的耳朵。
寶雙吃疼的緊,卻不敢叫出聲兒來。
尤姑娘好半晌才放了手,斥道:「不是讓你看著她?她去哪兒了?」
寶雙回道:「姑娘,她睡下了。」她可是一直守在這院門口,春桃睡在院裡的下人房,若是要出來,她必定會發現的。
尤姑娘便也不說自己錯怪寶雙的事兒,只冷笑道:「她這下人倒是比我舒服得多。」頓了頓她又道:「寶雙,跟我進房來。」
寶雙急忙應了,等尤姑娘進了房,便將門窗都關的緊緊的。她見尤姑娘直入內室,也跟了進去。
尤姑娘半躺在床上,微閉著眼道:「寶雙啊,你說這夫人心裡頭在想些什麼呢。」
寶雙是知道自家姑娘聽從夫人吩咐許久的,以前的一些個內幕她也參與了,更是清楚這夫人與姑娘的糾葛。此時她卻是不知姑娘為何有此一嘆,便也不敢隨便將話接了去。
尤姑娘睜開眼,看著寶雙道:「少爺畢竟是夫人的親生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卻是這般在檀香里加了那些個……」
「姑娘慎言。」寶雙急忙攔住了尤姑娘的話,心中方才明白了姑娘所嘆何事,便緊接著說:「姑娘疑惑此事也不是一兩天了,既然到如今也未有結果,不如靜觀其變,事情總會有清楚的一天。」
尤姑娘便笑了,寶雙這話倒是有理。不過不管夫人是何原因,她卻是不會如了夫人的願的。只要她替少爺生下長子……她這一生,總算是有了保障的。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可是不會去做那打雜婆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