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等尤子君離府之後潘姑娘會如何去尤姑娘房裡鬧,她就只能臆測了。
尤姑娘也不作其他想,畢竟少爺都當著大家的面兒親口承認要帶她去風來玉了,便起身離座福身道:「賤婢謝少爺恩寵。」
只聽‘啪’的一聲清脆響,眾人便都望過去,卻是潘姑娘拍斷竹筷所發出的聲音。
「少爺不過說著玩罷了!你這賤蹄子倒還當了真了!好個不知羞恥的賤蹄子,那風來玉豈是你去得的地方?!」潘姑娘聲音洪亮高昂,立時就讓尤姑娘白了臉,許是還沒被人這般當眾辱罵過。
這下子,就連秦漫也愣住了。這尤子君畢竟在場,潘姑娘她怎敢……怎敢……
正文第二十九章:少夫人的話兒
不過,這光景兒下驚呆的卻只有尤姑娘與秦漫兩人,前者是因為首次被當眾辱罵,後者卻是因為未曾預料到潘姑娘有這膽在尤子君面前這般放肆。
按照秦漫所想,這尤子君定要將潘姑娘好好懲治一番的。那潘姑娘雖說尖酸刻薄了些,但始終是被尤姑娘所利用,心性也壞不到哪裡去。她只道是自己害了人,心裡邊兒有些懊悔。
尤子君是在秦漫握住他手開口發問的那一刻,便預料了這結果,他自是不會驚訝的。潘姑娘是個明白人,她知道只要不傷害著哪位姑娘,他是不會插手的。想到此他又真真覺得人都是蹬鼻子上臉的,若非他平日裡對她們太過放縱,想必也是不敢如此的。
「你……你……」尤姑娘平時溫柔慣了,此時卻是瞪著眼什麼話也說不出了。再說當著尤子君的面兒,她也說不出什麼重話來,一時之間便有那閃閃的淚花兒在眼裡轉著。
尤子君右手握成拳,放在唇前擋著咳嗽了一聲,沉聲道:「茹梅,你這話似乎有些過了。」他側頭瞟了秦漫一眼,彷彿在責備她為何還不出聲阻止事態發展。
秦漫倒不是不想擋,只不過她原本以為尤子君會發怒,心想這尤子君在場,是不須她說些什麼的。但她此時見著尤子君的眼神,方才明白尤子君並不想在這種時候懲罰什麼人。也就是說,他需要她將事態給收住,最好是讓大家都覺得事情像沒發生過一樣。
潘姑娘委屈地道:「少爺向來是重信守諾之人,少爺答應過賤婢的事兒,總不會忘了的。」說罷她恨恨地望了尤姑娘一眼,心底那些事卻是一如既往的藏不住。
秦漫這回卻是不等尤子君開口,便笑說:「潘姑娘真是急性子,我不過是問問我家夫君罷了。至於這去還是不去,沒定不是嗎?」
「去就是要去的,不去就是不去,怎麼個沒定法?」潘姑娘卻是因她這麼些年來就守著‘風來玉是她與少爺才能去的’這個念想,如今這個念想卻要被尤姑娘給破了,她是說什麼也忍不下去的。
其實潘姑娘並不傻,少爺這些年的脾氣她比誰都清楚。若非那前三房夫人出了事兒,少爺如今還是那位謙謙君子,也不會老是如今這副冷冰冰的面孔。但少爺無論怎麼偽裝表面,那顆心卻還是少爺的。所以少爺私下裡從不會像尤管家那般懲罰她們,頂多不過是闆闆臉罷了。
其他姑娘不敢做的事兒,她偏偏敢。只因她年歲小時觸控過少爺的心事,她比其他姑娘瞭解少爺,所以她頂著嚴苛的規矩當著少爺的面兒罵了尤姑娘。瞧少爺不也沒把她怎麼著嗎?只要少爺不罰她,其他個姑娘,抑或是少夫人,又有哪個敢去尤管家與老爺跟前嚼舌根?
秦漫挑眉道:「潘姑娘這話不對。這雖說夫君有這想法帶尤姑娘去,但終究是沒最終下了決定,也不知是否會有那空檔,也或許夫君過幾日又不想去了,又或許……總之呢,夫君還沒親口對尤姑娘說:‘尤姑娘,過幾日我帶你去風來玉逛逛。’潘姑娘你說是吧?」
「這……」潘姑娘噎了一下,緊接著她又反應過來,不對,剛剛少爺明明承認說過帶尤姑娘去風來玉的話,怎地不是親口?她一想到少爺那重信守諾的個性,便急了:「少夫人這話才是不對了,這麼多個姑娘都在場,都聽見了少夫人問出那話兒,而少爺也承認了,這還不算是親口對尤姑娘許諾?」
秦漫笑了,笑的好生讓人覺得奇怪。等笑過了那一陣兒,她才緩緩說道:「潘姑娘且聽我說:這一嘛,我之前問夫君的時候用了‘想’字,這證明夫君當著我的面兒也只是說有這個想法帶尤姑娘去;這二嘛,夫君答話時用了‘許是’二字,說明夫君也不確定是否會帶尤姑娘去;這三嘛,夫君可從未親口對尤姑娘許這重諾,若非我一時興起問了夫君這事兒,夫君也不會記起。」
尤子君聽她又用了‘一時興起’的說詞,忍不住唇角彎了彎。
「那少夫人的意思是……」潘姑娘知道自己是被少夫人給繞了進去,索性也不猜了,直截了當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