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臉一紅,卻是錯事被姑娘給說中了羞紅的。
原本春桃也是聽見尤姑娘在院裡嘆氣,方才開口問了。尤姑娘只道是聽說了哪位姑娘在水井邊種刺,要害少夫人受傷,卻不知該不該跟少夫人提醒一聲兒。
春桃一聽便喜了,這少夫人一受傷,水可就打不回了。即便是少夫人忍痛打回了水,只怕半路也要因腳傷而灑上一些,這可是挨板子的罪呢。
勸說完尤姑娘守口不言後,春桃便匆匆給自家潘姑娘報信兒去了。誰知潘姑娘卻比春桃更狠,直想讓秦漫護腳傷而在井邊脫鞋,如此便可治她個褻瀆神明的罪。這罪在尤家可不輕,不是挨幾板子便能輕易過得了關的。
春桃也不曾想到別的,只是姑娘這麼吩咐,她便這麼去做了。一路跟蹤,卻是空歡喜一場。她從中似乎隱隱覺察到什麼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兒卻也說不上來。
「姑娘,那少夫人是有恃無恐的,但她說得卻是十分有道理。」春桃便將其中利害關係分析與潘姑娘聽,自個兒心中也是在嘆著氣。若姑娘能多幾分心機,她也不會到如今還不能回姑娘的院子了。
潘姑娘此時自己也是嚇了嚇,她只是想害新來的少夫人,卻不是要將自己也一併害了去的。復而又聽見春桃說起水井邊上發生的事情,她著實擔了些心,眼神老瞟著春桃的頸項。
等到春桃將事情說完,潘姑娘便去櫃子裡翻出了藥膏,遞與春桃道:「你這頸項上傷口,若被人瞧見又是一陣好問,趕緊抹藥給癒合了去。」
春桃原本見自家姑娘拿藥心裡暖暖的,卻又因後來的這一番話涼了心。姑娘贈她藥膏卻是怕這事兒敗露,並不是關心她死活的。她低低的應了一聲,拿了藥膏便不說話了。
潘姑娘卻是沒發現春桃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這藥膏是前些日子少爺賞我的,據說藥效奇好。我前些日子扭了腰也沒捨得用,還是給你了。或許這東西,別人拿去了我倒不心疼,自個兒用便心裡邊不舒坦。」少爺倒是經常賞她東西,只可惜那神情卻是萬年不變,著實讓她沮喪。不過她相信其他姑娘也有此煩惱,只除了那沈蹄子罷!
「姑娘,賤婢怎麼敢……」春桃急著就要將藥膏還回去,卻被潘姑娘又塞了回來。
潘姑娘跺腳道:「一家人怎地說兩家話!尤姑娘不知道你的傷,自是不會準備藥膏的,我手裡有自然是要給你了。」
春桃沒來由的就眼眶紅了,姑娘還是待她好的,她之前不該如此猜測姑娘用心的,姑娘也不過是不願再被人欺負罷了。她心裡感激,說出的話也就帶了幾分哽咽:「謝謝姑娘……」
「怎地有些要哭了的跡象?」潘姑娘訝然看著春桃,確定自己沒看錯後方才恨恨地道:「是不是尤蹄子待你不好?看我不罵她去!」
「不。」春桃慌忙攔住她:「尤姑娘待賤婢極好,極好的。」
說到那後半截時,春桃卻沒來由的心中‘咯噔’一聲響。尤姑娘待她好倒是沒錯的,只不過……似乎太好了些……
正文第二十四章:話中有話
秦漫腳傷的事兒,與誰都沒有說,她也囑咐尤苦不可告訴尤子君。只不過是私下上了些藥,接連幾日她便帶著傷去挑水。至於尤子君,按規矩在她給夫家帶福的這幾日,是不可去她房中的,便更是對她的傷不得而知了。
她倒不是不愛惜自個兒的身子,只不過這些日子以來將這尤家看的太過明白,知曉自己受傷這事兒捅出去有害無益。縱然她是忍著疼痛挑水的,也會有人汙衊她灑了水或是怎麼地。
到了第四日,秦漫的所有新婦禮都過了,便真正成了無所事事的少夫人。尤府裡也不曾讓女人管理什麼事務,她便只有好好照看那本族譜了。
秦漫想到那尤老爺常年忙碌在朝野,而尤子君又掌管著錢莊生意,再加上老太太一心向佛,尤夫人又似乎精明不足……這尤家大大小小的事情,莫非都是由那位尤管家在打理?
那尤管家她倒是瞭解了一二的,他是尤老爺的父親尤閔威在尚未得子前,從關係較好的堂弟家過繼來的一個兒子,名尤世瑋。原本尤閔威就是想用他引出親生子的,所以在尤老爺尤世顯出生後,尤閔威便想將他送還回堂弟家。誰知當時年僅七歲的尤世瑋跪在尤閔威面前發下重誓:只要留下他,便一生都為維護弟弟而活,絕無二心。
尤閔威多少也與尤世瑋有了些感情,便依了他。不過這尤世瑋倒真是說到做到,至今雖已娶妻生子,卻仍舊是整日呆在尤世顯這一房裡幫忙打理大小事務。尤世顯也是十分的信任他,幾乎都不怎麼過問府裡的事兒。
若尤管家就是這尤府裡的地頭蛇,該對一些個事情非常清楚的。秦漫忖著,當找個時機去會會這位尤管家,探探口風才是。
不過眼下,秦漫卻是又有一陣要應付了。那六位姑娘,不知怎地聚到一起,來她靜寧院見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