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有些眼生,但秦漫仔細瞧了兩眼後又記得這是尤姑娘院裡的下人,前次尤姑娘來給她見禮時,這丫頭便跟了一路的。
「少夫人可知水井是不容玷汙的,賤婢也是大感意外,少夫人竟在井邊脫鞋,還解了裹腳布。」那丫頭笑道,卻是得意的笑。
秦漫望也不曾望她一眼,自顧自的將揉爛的葉沫塗在傷口上,又慢條斯理的穿上了鞋。她掏出手帕擦淨了手,方才抬頭看著面前的丫頭,也只管看,不開口。
那丫頭原本是得意的,卻不見少夫人臉上有絲毫的慌亂,心下便有些奇了。但秦漫不開口,她也不作聲了。仗著有少夫人把柄在手,她鼓起勇氣與秦漫對望。
不多時,那丫頭便敗下陣來,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
秦漫這時才問道:「你……是尤姑娘院裡的吧?叫什麼名兒?」
「賤婢名叫春桃。」春桃還是懂規矩的,雖說是打算去老爺面前告少夫人一狀,但此刻她還是乖乖的回話了。
秦漫低低地‘哦’了一聲,似是敷衍著春桃,接著便站起身來試腳力。那刺兒沒了,即便是用些力道走路,傷口也還不算太痛。她便很自然的去了水井邊,挑了那兩擔水往來時的迴路走。
春桃急了:「少夫人不怕賤婢去告狀?」她也不是不會察言觀色的,這少夫人的確是不懼怕這事被告發。不過,少夫人倚仗的究竟是什麼?
秦漫頓住了腳步,回頭道:「春桃要告我什麼?」看來她先前的感覺果然不錯,尤姑娘雖看起來也溫婉有禮,但卻是內外不一的人。此刻遣了這春桃來捉她的把柄,是要犧牲春桃呢,可嘆這春桃還不知厄運已經悄悄降臨。
春桃揚了揚手中的裹腳布,道:「自是告少夫人在井邊解下裹腳布一事,少夫人怕是還不知這褻瀆水井之人的下場,賤婢也不惜為少夫人解說一番。也是賤婢從上輩兒人口裡聽來的……」
秦漫靜靜的聽著,春桃說的是一個被認養的童養媳還在裹腳的時候去井邊背水,為了方便行走山路她在井邊整理自己的裹腳布,不巧被正在路邊的丈夫看到,被活活的打死在井邊的故事。
「少夫人如今可明白了?」春桃見秦漫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忐忑。按理說,少夫人該害怕才是啊……
秦漫垂下眼,實在是不想與一個蠢笨的丫頭多費唇舌,但她又不得不尋找時機與她解釋一番,不然受苦的只有她與春桃罷了。
春桃見狀,以為秦漫是有些害怕了,便作勢要回尤府:「賤婢先行一步,少夫人隨後等著訊息罷。」
只不過春桃才踏出兩三步,便被後邊的人用布條狠狠的勒住了脖子,一時之間來不及反應被拖翻在地,只能雙手扯著布條,口裡卻是發不出什麼話來了。
秦漫早便察覺到暗處有人,此刻一見卻是尤苦,小驚了一番。而在見到尤苦的舉動後,她更是放下挑著的水桶,奔至尤苦身邊勸阻:「尤苦,快快放手。」
尤苦卻是執意的下了狠手,直勒的春桃翻了白眼。她暗中跟著秦漫,見秦漫果然被陷害,又見春桃要去老爺跟前告發秦漫,便心一橫解了自己的腰帶要將春桃給害了去。她愈是知曉這罪名的嚴重性,便愈是不能饒過春桃性命。
在尤苦看來,害了春桃然後挖坑埋了去,尤府也不會因為一個婢女的失蹤而大加追究。再說那尤姑娘更是不能說春桃暗中跟著秦漫想要害人,也便無法質問任何人。最後這事兒便會不了了之,只當是春桃私逃了去。
「尤苦快放手,否則我趕了你出靜寧院去!」秦漫逼不得已,只得出口威脅。原本這事兒是無須武力解決的,這春桃也還是被人利用而已。
尤苦不得已鬆開了,不過此時春桃已經是暈厥了過去,只差一點便沒命了。
正文第二十三章:說服
秦漫四下瞧了瞧,確定沒有其他人後方才鬆了口氣。這事兒不管誰對誰錯,只要一捅到尤家男人面前,便只有女人錯的份兒,凡是有牽連的女人怕都是要受罰的。想來,那春桃是被尤姑娘利用了。
不過她又有些覺得奇怪,尤姑娘看起來並不像這麼心急且外露的人,怎麼會派了自己院裡的姑娘前來做這等事?
現在卻不是思考這前因後果的時候,秦漫便收了心神,吩咐尤苦道:「我們去個僻靜的地兒,儘快將這事兒給解決了。」她還得挑了水往府裡去,府裡怕是有人在等著呢。
尤苦這時倒冷靜了,便聽了秦漫的吩咐將春桃拖到不遠處僻靜的林子裡,又在秦漫的示意下死命掐著春桃的人中。等到春桃呻吟了一聲,尤苦才鬆了手,往一旁站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