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二十二章:水井邊上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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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給的藥還真管用,不過兩三日秦漫的病情就好轉了,能開口說話,身子也沒那麼虛了。尤子君看在眼裡,心裡也是歡喜的緊,不知不覺地他對這位小夫人上了心,似乎比沈姑娘還能讓他牽掛了。
尤子君原想讓秦漫再休息個幾日才去水井挑水,可秦漫執意不肯。秦漫心裡也是有自己的算計的,這等身子好轉原本是尤子君對她的體貼,也是尤老爺的寬容。如今她也好得差不多了,若再拖延著不去,那些個姑娘必定要暗地說些閒話。
姑娘們也都是與自己在一個屋簷下的人兒,她可不想因此而落人口實,招致忌恨。所以她這日一大早便起了床,換了樸素方便的衣裳,叩拜了尤老爺之後便去管事的婆子那領了水桶與扁擔,往水井那邊兒去了。
按照規矩,秦漫身邊是不能有一個人隨行的。這不過也就是防止新婦偷懶,借他人之手導致夫家蒙難而已。幸得那新婦挑水所用的水桶與扁擔都專門打造得比平日所用小了幾號,也還算是頗盡人情的,知道這纏足女人無法做甚麼體力重活兒。
頭天尤苦便帶了秦漫去認路,秦漫也自是記住了通往水井之路有幾個轉角,這時便挑著空桶出府了。但未等她走幾步,突然就聽有腳步聲匆匆來了,她便轉身去瞧,卻見是尤子君。
秦漫訝然道:「夫君?夫君怎麼來了?」
這幾日尤子君都宿在頤院,也是秦漫怕自己的風寒傳染給他,才委婉要求的。假使他被她給傳染病了,那她可就要招老太太和尤老爺恨了。畢竟尤子君是老太太與尤老爺的心頭肉啊。
尤子君原本是打算早早便來見秦漫的,誰知在沈姑娘那邊兒耽擱了會兒,他還幾乎便趕不上了。此刻見著秦漫,他才鬆了口氣,道:「夫人,我原是要來囑咐夫人幾句的。」
「夫君請說,妾身聽著。」秦漫便放下了扁擔,擱在水桶上,微微欠身聽著。
尤子君也知這是在外頭,這些個禮數不能丟,便也沒伸手去拉她,自顧自地說道:「夫人一次莫要裝太多水。一來夫人身子單薄,怕是吃不消;二來井中清泉神聖,此舉視為貪心,要使神靈怪罪。這些個規矩也不知夫人知曉不知曉,不過我就怕夫人不知,到時要落了罪了。」說到後邊時,他的聲音愈發低了下去。
秦漫瞧見他言語中的關心,心頭自是一暖,便低下頭道:「多謝夫君提點,妾身在此謝過。」其實老太太早已遣了房裡的宋婆子來告誡於她了,不過她也不打算說破,否則便辜負了尤子君的一番心意,使他尷尬無顏。
「那夫人去吧,萬事小心。」尤子君笑道。
秦漫欠了欠身,見他轉身往回走了,方才重拾扁擔置於肩上,晃盪著兩隻水桶往水井邊上去了。
適才尤子君那句‘萬事小心’讓秦漫生了幾分警覺,總覺得尤子君似乎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似的。不過她一路想著,也就覺得那些人會使了什麼詭計來使她落個罪。這個想法一落定,她不由得對前三房夫人有了幾絲同情:她對著這一大家子都有些吃力,只怕那前三房夫人更是痛苦的,也難怪兩死一殘了。
她沉住氣,若無其事的往前走著,警惕度卻上升到了最高點。不過一路無事,到了水井邊上也沒見什麼異常。但她可不認為危機就這麼過了,雖是一邊打水,也還是一邊注意著周圍動靜。
緊接著秦漫的手便一頓,秀眉蹙了起來。她是往一旁挪動了一下,原本是要換一隻桶去打水,卻不曾想那地面有什麼東西,致使她的腳被刺了一下。
秦漫忍著痛,依舊是將水給打了,又將桶穩穩當當的給放在了地上,方才著眼去瞧那地面上的東西。不想,那地面兒上是一些不知名的硬刺,似是從山野間採來的,整齊的排列在泥土中,等待著人一腳踩上去。
不用看,秦漫也知道那硬刺紮了自己的腳,且在那鞋底待著。她神色平靜的試探著將腳掌落地,卻疼得她倒吸一口氣。這若要是一路走回去,只怕那刺會越埋越深的,恐怕難以弄出來。
秦漫扶著水井邊緣,不經意的四下瞟了瞟,卻也不曾見到什麼可疑的動靜。這地面的硬刺,也不知是哪個有心人給種下的,偏生昨日她來水井邊與尤苦圍著水井走了一圈,也不曾發現。
半晌後,秦漫微微一笑,受傷的腳便踮著腳尖微微搭了些力,配合另一隻腳往一旁挪動,在離水井不遠處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她大大方方的將那三四根硬刺給拔了出來,見那本就淺薄的鞋底染了些紅色,也知是腳板被刺穿流了血。
原是為了走路輕盈而穿上了這雙底子淺薄的繡花鞋,卻不曾想方便了敵人。秦漫著實在心底嘆了嘆,又瞧見一旁有些綠色植物,便揉爛了一些葉子打算用來止血。因腳傷而步履不穩灑了水使神靈怪罪也是一罪,在井邊脫了鞋褻瀆神靈也是一罪,她倒是不會虧待自己的。
不出秦漫所料,在她剛將裹腳布解開時,一個眼生的丫頭竄了出來,奪過她手裡的裹腳布便退到了一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