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房夫人均遭意外,他自是明白有人暗中操縱,但這卻是他不能去查的,也是尤家任何一個人不能去查的。看來老太太的心思與他原本一致,只想著那人下一個要對付的便是秦漫,便由秦漫去慢慢揭發此事最好不過了。
但老太太與他似乎都沒考慮過,若是秦漫步了前三房夫人的後塵,又當如何。現在尤子君開始考慮了,卻似乎有點來不及了。他忖道,只能暗中盡他所能護得秦漫周全了。
「老太太是明理之人,也不會聽了下人傳言便誤會夫人什麼,夫人無須擔心。」尤子君便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老太太自是明理,且待妾身很好。」秦漫總覺得尤子君將沈姑娘一個人丟在錢莊不是件妥當的事兒,眼前她這個正妻是最受矚目的,只怕那敵人正在暗中窺視著她,她也不想太早的在不知對方情形的狀況下被捏住命脈。於是她笑道:「夫君打算明兒個一早回錢莊?」
尤子君連連聽了幾次她這類的問話,眉頭忍不住皺了皺,卻也答了:「一早便走。」
「眼看天快亮了,妾身還是去打點打點吧。」秦漫此時是睡不著的,一番折騰下來她原本該累了,可她其實並不喜與人同床而眠。前一個月她都不曾睡安穩過,這幾日尤子君不在靜寧院,她好不容易睡了幾個踏實覺,今晚卻再度被破壞,便不想再躺在床上了。
尤子君眉頭更緊了:「哪裡有需要夫人去打點的地方?」
秦漫藉著點光瞧見了他隱隱有不悅之色,只得附和與解釋道:「夫君說得是,妾身原是想替沈姑娘準備些補品過去,既然夫君說不必打點,那妾身聽夫君的。」
「夫人有心了,她的確是身子骨不好,只怕……」尤子君聽到她說‘補品’,便鬆了眉頭,卻又嘆了口氣。沈玉涵自小身體不好,六王爺唯有這麼一個女兒,臨終前託付於他,他是用盡了方法也不曾使得她身子好起來。眼看這一日比一日差,大夫又私下與他說,沈姑娘怕是沒兩年了,令他不得不有些憂心。
秦漫因他的停頓而心中一驚,難道是那沈姑娘時日無多了?她卻也撿著好話與尤子君說:「夫君莫要憂心,沈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希望夫人的吉言成真吧。」尤子君吻了她臉頰一下。
秦漫天生樂觀,並不願意見到身邊的人唉聲嘆氣,便將話題轉移開了:「夫君深夜趕回家中,夫君辛苦了,還是先歇著吧。」
尤子君卻是一語雙關的說:「見了夫人,我的確是辛苦了。」
秦漫臉一紅,也不再說什麼,閉了眼就打算入睡。半晌後她沒再聽見身旁有動靜,方才睜眼去瞧,見尤子君已然沉睡了去,心知他也是真的累了。
她起初見到這尤子君,覺得他十分冷漠,如今才曉得他是為前事所疚,往常的性子應該也不是如此這般的。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她又覺得在這男人為尊的尤家,尤子君能這般也實屬不易。往後她還得靠著他過日子,實在也要對他放進一些感情,只要這感情不是男女之愛便是了。
這般想著,她便也安心的躺在尤子君身邊睡了。
正文第十七章:族長尤閔壕
第二日尤子君卻沒走成,原因是尤老爺回來了,且帶了個人一併回來,弄得尤府上下忙碌不已。這人,便是尤氏一族的族長尤閔壕,秦漫心心念念想見的人。
秦漫與尤子君匆匆換了衣裳,便出去見族長與尤老爺了。她在想,那尤閔壕與尤老爺既然能碰面,此番必定可以瞧出兩人究竟誰更權大一些。
待到秦漫來到大堂時,卻因尤府上下的陣仗而吃了一小驚。那些個下人們整齊的站立在大堂門口的臺階下,彎腰成了個九十度的直角。其他尤老爺的妻妾們以及尤子君的那五位姑娘,都彎著腰,約莫是四十五度角。再看尤老爺,卻也站立在大堂中,唯有那族長尤閔壕一人端坐在正中間,神情威嚴肅冷。
秦漫心裡明白了,這族長就是大家族中的最高領袖,即使身為宰相的尤老爺,也還是尤姓族人,在族長面前自是矮了那麼一截。她見尤子君回頭對她示意,便輕點了下頭走到那五位姑娘前頭站著了。男人們不開口,女人是不能開口的,秦漫對這點頗覺無奈。
尤子君見秦漫過去了,這才挪到尤老爺下側站定了,也還是低著頭望著地面。
尤閔壕見著長房媳婦進了大堂,便一直用目光審視著她。觀她神情,倒也還穩重沉靜,絲毫不見慌亂。但以他閱人多年的經驗來看,長房媳婦眉眼間那股溫婉是裝的,看樣子這女子並不簡單。
再想到女兒告訴自己的那些話,尤閔壕不由得多起了幾個心眼,打算摸摸這長房媳婦的底。他咳嗽了一聲,道:「這次來也無其他事情,不過是來通告大家一聲:長房媳婦畢竟進了尤家大門,祭告祖宗是必行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