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此時也是沒有理出個頭緒來,腦袋裡有幾分茫然。凡犯罪之人都有個動機,除非是本身不正常之人。不過看這幾樁事兒,還是較為偏向於有心之人為之。
那一房夫人懷著尤子君的孩子落井,這本身就不合常理。她既身為正妻,又第一個懷了尤子君的孩子,這死……任誰都會懷疑。
本來秦漫聽見一房夫人是懷著孩子落井的,第一個聯想到的便是妻妾內鬥。畢竟尤家長子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即便是長子非正妻所生,待正妻所生的嫡子接任族長之位後,長子也能落個房長做做。
所以那六個姑娘若能搶先在尤子君的正妻之前生下男孩,那這個男孩便能在嫡子當上族長後,成為長房房長。如此一來,其母親也能沾光,永享福祿。但接著二房三房的事故又讓她打消了這個想法,畢竟二房三房並未懷孕,因子嗣產生的妻妾內鬥便說不通了。
若說是六個妾侍姑娘想將正妻鬥垮,取而代之,那更是無稽之談。尤姓族人門第觀念最是嚴重,絕不會讓小妾扶正此等事情發生在族裡,就是那尤老爺自己,也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這些個姑娘熟背族規,想必不會有這等異想天開的念想。
秦漫想著那二房夫人與三房夫人的事故,總覺得這三件事情還是有著關聯的。至於那人的作案動機……她一時半會兒倒還真真想不透徹。如今她是第四房夫人,若那後邊的人要對她下手,應當不會再用推入井中、下毒、縱火這三種手法了,那麼……
她又覺得更加不對勁,若那人是不準尤子君有正妻,完全不必等著幾年才下手。一房夫人死於過門的第四年,二房死於疾病與三房遭遇火災均發生在兩人過門後的第二年,從這時間上看並沒有明顯的仇視尤子君正妻的痕跡。
秦漫突地抬頭看向老太太,見著老太太的笑容,又想到老太太先前之言,她頓時有了方向。應該說,老太太今日與她的談話其實在暗示她,這些個事兒是與下任族長的人選有關吧?
老太太見秦漫的眸子瞬間明亮,便笑說:「子君將尤苦派往孫媳婦身邊,難道就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孫媳婦回房後不妨好好想想。聊了這大半天的,我這會兒也累了,孫媳婦就先下去吧。」
秦漫回道:「多謝老太太提點,孫兒媳告退。」見老太太點了點頭,她才退出了房去,回到了自己的靜寧院。
兩個時辰的跪地與這一大半天的站立,著實讓秦漫有些疲乏,但她的心思卻一點也無法停下。她可不認為老太太是客氣之人,只怕老太太對她說這番話來暗示她,目的也只與尤子君相同,想利用她罷了。
不過讓她不解的卻是,尤子君身為長房嫡長子,老太太手中也有權勢,尤老爺身為宰相又為房長自是不必說,卻為何家中接連發生此等令人生疑的事卻無人去查?
秦漫微微閉上眼,腦中迅速將前事攏在一塊兒,仔仔細細的尋找著漏洞。一會兒她突然覺得腿上多了雙手,雙腿也舒服起來,便睜眼一瞧,心中頓時暖了。
「奴婢知道小姐跪得累了,小姐憩小姐的,奴婢幫小姐揉揉。」月成跪在地上,笑著對秦漫說道。
秦漫也沒說什麼,笑了笑便再度閉上了眼。
另一邊兒老太太房裡,宋婆子正扶了老太太去床上休息。老太太許久沒這般累過了,便在宋婆子的勸說下放棄了再去佛堂的念頭,正如宋婆子所說:太太若是身體垮了,哪兒還能繼續拜佛呢?
老太太剛躺下,見宋婆子似乎有話說,便道:「都這些年了,有話便說出來。」
宋婆子於是低聲道:「太太這回可是孤注一擲了。」
「我也不曾與她多說些什麼,只是閒話家常罷了。她自己要多想些什麼,可與我這老太婆無甚關係的。」老太太笑道。
宋婆子替老太太掖好被子,不無擔憂地道:「只盼太太沒看錯人。」
「子君到底是我唯一的孫兒,可不能再看著他這般下去。」老太太嘆息了聲,說來說去也就是為了尤家這條根罷了。
「太太說的是。」宋婆子說完見老太太已然閉上眼睛沉睡了去,便輕手輕腳的退到房門口去了。
正文第十五章:試探尤苦
約莫三更時分,秦漫突地從睡夢中驚醒,醒來後發覺自己一身冷汗已然溼透了內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