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姑娘微帶責備的看了潘姑娘一眼,道:「潘姑娘不可胡言,少爺平日裡最是疼愛沈姑娘,即便是在新婚時期,也陪在沈姑娘左右。若是被少爺聽了你這話去,定不饒你!」
秦漫靜靜的聽著,淡淡的笑。尤姑娘這是要提醒她當初過門時被尤子君扔在靜寧院幾天呢,原來當時尤子君是陪著沈玉涵的。不過,她卻是心中一點感覺也不曾有。
她一直認為自己與尤子君,只若二十一世紀男女的露水夫妻。他要跟哪個女人相好,她也不聞不問。誰也不曾放進真心,即便是互相利用也無心痛。這樣最好,這樣最好。
「若六王爺不是被貶,恐怕沈姑娘會嫁於少爺的呢。」潘姑娘見少夫人不說話,以為少夫人被這些話所影響,便又新增了一把柴火。
這裡的門第觀念不是一般的強,即使曾經高高在上為王爺,一旦被貶為庶人,身份地位便也都不復存在了。秦家雖僅剩秦漫一人,但秦家的家風地位還在,否則尤老爺是不會讓秦漫成為尤子君第四房夫人的。
秦漫極為燦爛的笑了,她望向潘姑娘脆聲道:「只可惜事實已成,如今我才是夫君的妻子。」原來,尤子君出府前欲言又止卻沒有說的事,便是這宗。
尤姑娘與潘姑娘便只得附和著訕笑,再說不出什麼話來刺這位少夫人的心了。
正文第十三章:老太太傳
在潘、尤兩位姑娘走後,秦漫又見到了另三位姑娘,心中也大約有了點譜。
那二房趙姑娘趙倩,也是趙姨太的遠親,不過或許因為趙姨太孃家無人的緣故,趙姑娘顯得十分懦弱可欺。她穿著樸素,舉止拘束,模樣雖也還俊俏,但比之前其他姑娘明顯不足。在與秦漫對話時,還略微有些緊張結巴。秦漫雖努力讓其放鬆,卻成效不大。
五房孫姑娘孫熙倒是個客氣人,來見秦漫的禮時,還帶了一幅山水畫來,稱是自己所作。秦漫雖不是太懂得書畫,但也看出這孫熙是個極愛舞文弄墨的人。這樣的女子,渾身自然有一股書卷之氣,而她的清新淡雅,也讓秦漫微微有些心折。
看樣子,這二房趙姑娘與五房孫姑娘,在大家爭鬥中並未占上什麼席位。不過,也難保是大隱之人,不露鋒芒罷了。秦漫暗自揣摩著各人心思。
真正讓秦漫另眼相看的人,是最後一個來見她禮的四房許姑娘許鳳婷。這位許姑娘有著一雙很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秦漫幾次都產生了錯覺,似乎自己心裡的那些事兒都被她給窺探了去。
許姑娘也只是規規矩矩的見了禮便走了,但她臨走前說了一句話讓秦漫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
「原想少夫人尚不知事,但今日見了,著實令賤婢期待。」許是這番話無太多的深意,但她臉上那抹古怪的笑容,讓秦漫多留意了幾分。
許姑娘走後,秦漫腦中一直回想著她說那話時的神情,總覺得她像是知道許多不為外人知的事兒。況且她說她很期待,又是指什麼?
不過這留在家中的五位姑娘都來見過了,想必暫時會落得個清閒,秦漫因此而小憩了片刻。
可惜就在秦漫靠著椅背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輕喚。秦漫睜開眼見是月成,心知無事她是不會叫醒自己的,便坐直了身子問道:「什麼事?」
不過這時她才瞧見,月成身後還有一個人。等月成側過身子,她才見到那是上次來考了她規矩的老太太房裡的宋婆子。她心下一凜,便站了起來,猜到是老太太有吩咐了。
月成看了看宋婆子,對秦漫道:「小姐,老太太讓宋婆子來傳話的。」
「知道了。」秦漫攏了攏頭髮,望向宋婆子道:「不知老太太有甚麼吩咐?」
宋婆子躬身回道:「老太太讓少夫人去一趟。」
「我這便去,你前邊兒帶路吧。」秦漫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衣裳,自認沒有不妥之處,才對那宋婆子說道。
原本老太太房裡的婆子都是老太爺生前房裡的那些個女人,在尤家女人堆中的地位也是高出其他人一些,秦漫走在宋婆子後邊兒是符合規矩的。
「少夫人請。」宋婆子說著便走在了前邊兒。
秦漫一路跟緊了宋婆子,也暗暗記著幾個迴廊,幾個轉角。終是到了老太太的院落,秦漫這才見著老太太的背影。
老太太此時正在佛堂中,背對著秦漫與宋婆子。秦漫依稀能見到老太太手中不停被滾動的佛珠串,還有那極規律的木魚聲。
宋婆子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