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去看,就發現下面全是細沙。沙子極細,完全無法承受人的重量,正在不停地往下陷落。
我立即反應了過來——這是個流沙陷阱。
古墓中最常見的陷阱就是流沙,它沒有什麼精巧的設計,只是在古墓的四周灌入大量的流沙,因為流沙和水一樣,所以,如果挖掘到這個流沙層,除非挖出所有的流沙,否則不論怎麼挖坑,都和在水裡挖坑一樣,每挖一下,流沙就會湧回來。同時,古墓的工匠會在古墓的地板上設計翻板,盜墓者只要掉入翻板,立即就會落入古墓最底下的流沙層中,很快就被沒頂。
鬼影說通道內十分安全,怎麼會有這樣的陷阱?我正納悶,一邊趴在流沙上,加大自己的面積,阻止下滑的速度,一邊就往身上摸。
我摸了半天,也沒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倒是眼睛逐漸適應了這裡的光線。我看到胖子就在不遠的地方,他比我更慘,是頭朝下插入了流沙之中。現在只剩下兩隻腳還在不停地翻騰,想把腦袋翻出來,但是越折騰下沉得越厲害。
在這種環境下,我已經學會不絕望,以往越是險惡的環境,我最後越是可以險中求勝。
但是,就在我冷靜地快速思考問題的時候,我發現,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樣。
沒有時間給我思考。
幾乎是二十秒之後,沙子已經沒到了我的脖子。但是,幾乎是同時,我發現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是流沙井的底部?
那是一塊堅硬的東西,阻止了我的繼續下沉。胖子也翻了出來,大叫著。我讓他過來,他拼命往我這裡爬,只爬了一半,他也沒到只剩下一個腦袋,停了下來。
我喘著粗氣,用力感受腳下的感覺,心說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古代的人都很矮?古人沒有想到現代人會長得那麼高,所以把陷阱挖得太淺了?
不可能啊。雖然我相信,流沙這種陷阱,只要能沒頂幾釐米,就一定可以把人殺死,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這種陷坑一般會挖得非常非常深。
「天真,你沒事吧?」胖子在一邊吼道,朝我撲騰過來。
「沒事。」我道。剛說完,胖子就哎喲了一聲,停住了。
「怎麼了?」
「沙子裡面有東西。」胖子說道,「他孃的頂到我的肺了。」
說著就看到他面前的沙子翻動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不會是活的吧。」
「不是,硬邦邦的,好像是石頭。我把它弄出來。」胖子說道,「他孃的,手感略有些詭異啊。」
說完沙子一陣翻動,從沙子裡冒出了一個角狀的物體,胖子咬牙,顯然在沙子下面使勁。等一下,一隻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頭骨從沙子裡冒了出來。
「這是鹿啊。」胖子就道,「看樣子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可憐蟲。」說完把頭骨一丟,繼續往我這裡挪。
「鹿怎麼會到這地方來,難道這樓裡葬的是聖誕老人?」
「也許是誤走進來的,還有好多。」胖子繼續撲騰,很快又從沙子裡掏出一根骨頭來。不知道是什麼部位的,很長,好像一根骨刺一樣。「我靠,真不少,硌得我真難受。」
我也學他一樣在沙子裡撲騰。手在沙子裡很難移動,好在這裡的流沙質地很細,不像海灘上的沙子,挖得越深越結實。很快我也摸到了一塊堅硬的東西。
我抓住那東西,一點一點往上推,很快在我面前的沙堆上也鼓起了一個沙包,我用力一頂,把那塊骨頭推出了沙面。我首先看到了一團頭髮。
我愣了一會兒,繼續往上頂,一張猙獰的臉從沙地裡浮現出來。
那是一具人的乾屍。我看到他身上已經褪色的軍綠色衣服,意識到這應該是某次盜墓的犧牲品。
「聖誕老人你好。」胖子終於來到了我的身邊,「看樣子,這裡是個亂葬坑。別看了,我們得想辦法,否則我們也成聖誕老人了。」
我們的辦法是,利用這沙中的骨頭,將我們身上撕下的布帶連線,做成一個骨頭框架,然後蒙上能蒙的任何東西,做成類似於雪橇一樣的東西。
我們得做兩塊,先爬到一塊上面,然後爬到另一塊上面。這樣我們和沙地的接觸面積能大很多,人就不會陷下去,就能在沙地上前進了。
做完之後,我才發現這樣的方式很傻。我們不能直線行進,我們得橫著走。
胖子指了指一個方向,說道:「先往那邊去,我們‘嘗將冷眼觀螃蟹,看你橫行得幾時’。」
「傻×,那不是什麼好話。」我罵道,就和胖子趴在「雪橇」上,胖子把一邊的底盤遞給我,我翻到另一邊,然後我們兩個滾過去,再如此重複。
一路往前,真的是滾著前進的。滾著滾著,忽然我們到了一個地方,沙子就往下一陷。
我心中一驚,心說我靠,這流沙連這麼大表面積的東西都託不住嗎?那他媽根本不是流沙,簡直就是流氓沙啊。我一下就聽到沙子下面傳來一連串的石頭摩擦撞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