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奔狼弓

狼殿下 陳玉珊 第2頁,共2頁

‘三殿下。’她只覺臉頰一熱,不明白自己為何忽然感到害羞,一時間竟不敢將目光停留在他臉上。‘不知今日約我來練武場,有何目的?’

‘經林廣一案,我認為郡主應習些武藝,練武除能自保,更可強身,我已請教過太醫,只要適當,於郡主腿疾,有益無害——’

摘星興奮接話:‘殿下要教我習武?我從小就想學武學使兵器,奈何我娘反對,一直苦無機會呢!’況且,只要能習得一兩種武藝,除了自保,她也將更有能力追查對付殺害爹爹的兇手了!

朱友文微微一笑,道:‘那我算是投其所好了。郡主想學何種兵器?’

他這一笑,不只摘星,連馬婧,還有莫霄與海蝶,全愣在當場。

原來渤王也會笑耶……而且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海蝶望望主子,又望望馬摘星,漸漸明白是怎麼回事,不由暗暗擔憂。

摘星發現自己竟直盯著朱友文瞧,為了掩飾尷尬,她轉身隨手拿起一旁的長矛,卻沒拿穩,差點落地,朱友文迅速握住她的手,將長矛放回原位後才鬆開。

摘星立刻收回了手,只覺臉頰火燙。

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握住手,沒想到他的手這麼大,幾乎能完全包覆她的手,而且那麼溫暖,握住她手時又是那麼輕柔,彷佛怕傷到了她……

原來他也能那麼溫柔?

她只覺自己心頭小鹿怦怦亂跳,不敢迎向他的目光,耳邊聽他道:‘我看郡主不適合長兵器。’

她迅速一掃練武場上擺置的諸般武器,除了刀劍長矛,尚有弓、弩、槍、棍、盾、斧、鞭、錘、叉等兵器,好些是她不曾見過的,挑了半天,她硬著頭皮挑了把劍,‘那我練劍。’

朱友文喚來海蝶。

海蝶拿起蝴蝶劍,使出最基本的劍式:刺、劈、撩,劍與手臂先是成一直線刺出,接著手腕一抖,劍尖立起,由上劈下,再以優雅弧形由下往上撩,三招一氣喝成,姿態優雅。

海蝶收劍後,摘星在旁依樣比劃,但劍在海蝶手上,輕盈飛舞如蝶,到了她手上,卻因揮舞過猛,步伐打結,左支右絀,三招還沒使完,她人已往後仰倒,幸虧朱友文及時伸手扶住她的後腰,這才穩住她的身子。

又是握手,又是扶腰,她只覺朱友文的氣息無所不在,彷佛整個人都被他包圍,她從未與任何年輕男子如此近身接觸,心跳快得彷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呼吸也跟著急促。

‘刀劍無眼,短時間內不易速成,反易自傷,我看還是換一種兵器吧?’朱友文好意建議。

‘那不如三殿下替我挑一種吧?’她勉力保持鎮定,不想在眾人面前出糗。

既然他這麼懂武藝,應該知道哪一項兵器最適合她吧?

‘莫霄!’朱友文一喊,莫霄很快捧來一把弓箭。

武藝十八般,唯有弓第一,弓箭在遠處便能制敵,且殺傷力可弱可強,全由使弓者決定。

‘原來殿下早就準備好了?’她本覺自己被戲弄了一番,有些不悅,但一想到這把弓是朱友文特地替她準備的,又轉為期待。

那是一把上好筋角弓,是朱友文特地聘請老弓匠花上三年時間打造,弓上嵌以羚羊角片,外覆牛筋,又另聘工匠,在弓面雕上對月仰天長嘯的狼群圖騰,栩栩如生,她細細撫摸那些雕紋,忍不住讚道:‘這弓箭的圖騰好漂亮,我……我也喜歡狼。’

這把弓立時讓她想起了狼仔。還有母狼,以及小狼。還有狼狩山上的那些歲月。

只是歲月匆匆,人事已非,而她,也不再是從前的星兒了。

她心一沈,耳邊聽得朱友文問:‘喜歡這把弓嗎?’

她點點頭,振作精神,‘喜歡。’

原來朱友文也是愛狼之人,她對這個男人不知何時開始產生的好感,一下子又增加不少。

‘過來。’他示意摘星跟著他來到箭靶前,手把手地親自教她射箭。

搭箭、拉弓、扣弦,他的手沒有離開過她的手,他的臉幾乎就要貼上她的臉,她甚至能聽到他沈穩的呼吸聲,她只覺自己呼吸紊亂,手心發燙,心跳如雷,連耳裡都是怦怦的心跳聲,幾乎要聽不真切他的細心教導。

他明明只是在教她練箭,為何卻如此輕憐蜜意且旁若無人?

是她想太多了嗎?還是這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

腦袋裡浮現這個念頭的,不是隻有馬摘星。

在一旁看著的馬婧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莫霄歪著頭,摸了摸下巴,‘瞧瞧,這是在教練箭,還是在談情說愛?’

馬婧道:‘本來我還覺得約在練武場這種地方,一點情趣都沒有,但現在看來,三殿下對我家郡主,似乎還是有那麼點意思的?’

海蝶卻不苟同,‘三殿下教人練武,都是這麼一視同仁!’

馬婧一聽,錯愕地望向莫霄,他趕緊搖頭揮手否認。

‘咻’的一聲,一箭破空射出,在朱友文的教導下,摘星這一箭雖沒射中靶心,亦不遠矣。

‘看來郡主挺有天份。’朱友文鬆開手,有些不捨。

‘是我有個好師父,多謝殿下。’她嫣然一笑,兩人四目相對,嘴角含笑,旁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淡淡醞釀的情意。

一旁三人,馬婧樂觀其成,莫霄與海蝶,卻是表情各異:莫霄一臉玩味,靜觀好戲,海蝶則是憂心忡忡,若主子真對馬摘星動了情,此人便成了主子的罩門弱點,朝廷如今暗潮洶湧,四皇子又即將從契丹歸來,馬摘星若跳進來淌這渾水,是福是禍尚未可知,更遑論主子身後還有那個秘密,要是被馬摘星得知,後果可是……她轉過頭,不敢再想。在她眼裡,朱友文的行為,不啻是玩火自焚。

*

朱友文原本還欲與摘星一起共享午膳,卻臨時被召入宮面聖,她竟感微微失落,隨即又笑自己傻:失落什麼呢?只不過是離開王府一會兒,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

隨即她又覺羞愧,明明家仇未報,卻沈浸於小情小愛,全副心思都幾乎要放在了那個男人身上,成何體統?

一整日,她的情緒反覆矛盾不定,不管做什麼都會想到今早朱友文細心教導她練箭的情景,連拿起茶杯喝茶,看著自己的手,都會想起他的手是如何溫柔包覆著她的手,搭箭、拉弓。情竇初開,卻是苦澀與甜蜜參半。

她心中仍記掛著狼仔,但如今細細想來,她與狼仔情誼雖深,當時畢竟年紀尚小,其實並無太多男女之情,這些年來婉拒親事,也是歉疚成份居多,並非一往情深。況且,初遇朱友文時,她便覺他與狼仔頗為相似,如今看來,他對她倒不是完全無感覺,兩人一開始雖是為了政治利益而聯姻,也屢有衝突,但現今他似乎對她前嫌盡釋,雖不知確切原因,但若能兩情相悅,豈不更是美事一樁?想必爹爹在天之靈,也會感到安慰吧?

不知不覺間,她竟在期盼著朱友文能早日回府,好不容易盼到了,她遣馬婧去問朱友文晚上是否一起用膳?沒多久,馬婧回來了,卻是一臉為難,‘三殿下好像不太高興耶。’

‘為何?’她問。

‘我偷偷向文衍打聽了一下,據說,是因為契丹公主要來了。’

‘契丹公主?’

‘是啊!’一提到八卦,馬婧整個人來了精神,‘是契丹王最鍾愛的小公主,叫做寶娜,我還特地問了文衍,為何一聽到寶娜公主要來,三殿下便勃然變色,原來是幾年前,三殿下送四殿下到契丹時,寶娜公主便對他一見鍾情,還曾向契丹王要求,要嫁給三殿下,若非規定公主不得下嫁外族男子,恐怕當時兩人就定下婚約囉!’

摘星不禁失笑,沒想到朱友文居然如此搶手。

這時王府內忽傳來一陣騷動,摘星好奇,帶著馬婧離開別院,前往檢視。

兩人才走到半途,便見到朱友文也正趕往前廳。

‘三殿下!’她喊了聲,朱友文卻沒停下,她急急追上,邊喊道:‘三殿下,等等我……唉唷,我的腳——’

朱友文果真停下,她還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得逞,暗自得意,緩緩走近他身後,不由傻住。

只見王府大廳內塞滿了好幾十個大箱子,幾乎無法行走,案上還擺著四幅畫軸與一封信,文衍正在一一清點箱子,見朱友文來了,迎上道:‘殿下,這些是寶娜公主先行派人送來的見面禮,以及日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