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狂言

坤寧(寧安如夢) 時鏡 第2頁,共2頁

沈琅頗為不悅,竟直接罰了他半年的俸祿。

這點錢對偌大的蕭氏來說自然九牛一毛,可要緊的是面上無光,讓他整個人都抬不起頭來。

最風光的一個當屬蕭定非。

賞金千兩,銀萬兩,絲綢布匹,珍玩古董,香車寶馬,甚至還直接封作了「典軍校尉」。這算是西園八校尉之一,官比四品,手底下能管一些兵。

別人辛辛苦苦也爬不到這位置。

他倒好,一回來就有。

實在是羨煞旁人。

只是等論功行賞完,沈琅又通過蕭定非敘話一陣說了些年幼時在宮中的往事後,忽然問了一句:「方才定非提起舊事時,言必稱‘國公爺’或‘定國公’,卻不稱其為‘父親’,不知是何緣故?」

朝中都是心細如髮的精明人。

這一點不少人打從蕭定非說蕭遠率領援兵到京城護駕時就發現了,只是一直不敢提出。聽得皇帝一問,目光不由得都在這一對「父子」之間逡巡起來。

蕭定非本來就是故意的,天知道他要敢叫這狗屁蕭遠一句「父親」,回去得不得被謝危剁了腦袋?

金銀方才到手,他可捨不得死。

當下一張俊臉上竟露出三分嘲諷,七分冷笑,涼涼道:「流亡二十年,臣未悔為聖上盡忠,但只一樁憾事,長銘在心,日夜熬煎,奈何不可補。燕夫人乃是不孝子生母,因憂思故,去不到一年,國公爺已續絃。便是有皇命在先,臣也耿耿於懷。」

嚇!

明明白白責斥定國公蕭遠對不起結髮妻子啊!

殿上忽然有倒吸涼氣的聲音。

便是連沈琅都沒想到,愣了一下。

謝危垂眸靜看著自己投落在地上的影子。

蕭遠一張臉則是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勃然大怒:「孽障,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蕭定非皮笑肉不笑,反唇相譏:「能生出個孽障來,你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蕭遠氣結:「你!」

蕭定非乃是市井裡打滾長大的,嘴皮子利索可不是好相與之輩,早看這老王八蛋不順眼,罵起來也就格外順溜:「公侯之家,名門高戶,娶個續絃進門懷胎七月產女竟也沒落下不足之症,活蹦亂跳!國公爺可真是太對得起家母了!」

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精彩!

刺激!

定國公蕭遠當年匆匆娶了現在的夫人盧氏入門本就受人詬病,只是偌大一個國公府也的確需要女主人來打理,為髮妻守個把月便續絃也無可厚非。可娶進門來,生下長女,恰恰好早產,就有那麼點耐人尋味了。

眾人原以為這位定非世子回到京城,回到蕭氏,與昔日父親見了面,當時父子情深,催人淚下。哪裡料到,這是個惹不起的主兒!

當著皇帝的面兒啊!

幾句話簡直啪啪幾巴掌,狠狠往自己老子的臉上甩!

同朝為官,誰能見誰好了?

何況還是勢大壓人的蕭氏。

此時此刻所有人面上看著正經,心裡面早就搬了板凳,握緊拳頭,就差吶喊高呼:打起來,打起來!

蕭遠更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抬了手來指著蕭定非,整個人直打哆嗦:「你竟敢對你嫡母不敬,真是反了天了……」

蕭定非不耐煩:「你這玩意兒老子都不想認,那臭婆娘算個鳥!」

金鑾殿上頓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