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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天本來疼痛無比,剛剛強行站起身來,牽動了好幾處受傷的經脈,只疼得他心裡象有千萬把刀在攪動著,冷汗如雨而下,本就*著的上身上汗水淋漓,象是剛剛淋過一場大雨一般。這情形要是換了另外一個人,恐怕早就疼出聲來了,但龍天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能在何月面前丟了臉面,當下也不知哪來的骨氣,硬是強撐著軀體不倒下,還竭力維持著面部的表情,不讓痛苦之色外露,這樣下去呈現在他臉上的便是一種十分奇特的表情:雙目怒睜,肌肉僵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全身象一根繃緊的繩子,看上去有點恐怖。
走路比起身更來得艱難,因為起身只要牽動上身的經脈,而走路卻要牽動全身的經脈,更可憐的是龍天的經脈在神奕力的衝擊之下早就傷得七七八八了,如今這一牽動,沉寂的傷勢立刻又如山洪爆發一般湧了出來。他只覺得每抬一步,重逾千斤,痛入骨髓,那種感覺帶來的痛苦讓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不過一想到後面有雙眼睛在緊緊地注視著他,他便彷彿又獲得了無限的勇氣,硬是一拐,一拐地朝寶塔大門走去。幸好此刻他是背對著何月,無須再隱瞞自己的痛苦之色。
從原來龍天躺著的地方到寶塔大門也就幾十來步遠,這若是在平時,只要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到,可他覺得彷彿有萬里之遠,又似乎永遠也不能企及。儘管有著強大的意志支撐,但殘敗的身體根本容不得他如此倔強。只走了十來步,龍天就覺得口乾舌燥,腦中一片昏眩,眼前也微微發黑,身軀更是一搖一擺地左右晃著,眼看著就要倒下去,卻鬼使神差地又直了過來。
又這般走了幾步,龍天再也支援不下去,只聽砰的一聲大響,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何月一直仔細地看著,龍天每走一步,她的心似乎就要痛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怎麼了,為了一個曾經是對手的年輕男子如此牽腸掛肚。不過,她也不願去多想,無論自己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她只知道她此刻的心正為眼前這個倔強的男子在跳動。
何月好幾次都想伸手去扶龍天一把,但一回想到龍天臉上曾經露出過的絕望,她便如針刺了一般將手又縮了回來。她知道龍天的倔強,這個擁有和他實際年齡極不對稱的驚人實力的男子也有著一顆平凡的心。
直到何月終於下定決心拋開一切顧慮時,龍天已然昏倒在地。
何月呆了一下,略微有些遲疑,不過她還是很快地走了過去,將龍天的身軀翻了過來,利用神念查探了一下。這一查探,她吃驚不小,只覺得龍天的體內到處都是傷,而且都是嚴重的內傷,經脈更是斷了好幾處,幸好丹田內的神丹並沒有大礙,只是能量枯竭罷了。她怔怔地端詳著龍天佈滿了血跡和灰塵的臉,有些狼狽,有些絕望,更有些不屈,儘管如此,卻依然掩蓋不了他臉上*人的俊美之氣,再加上龍天本就赤.裸著上身,那微微隆起的白裡透紅的結實肌肉讓何月一陣昏眩。
「我到底在看什麼呢?真羞人。」何月面紅耳赤地轉過頭去,心裡一陣撲通亂跳。過了好一陣,她才又轉過頭來深深地看向龍天,年輕俊美的臉龐上,因受傷和飢渴而有些憔悴,連嘴唇都有些乾裂了。她開始佩服起龍天來,傷成這樣還能那麼的倔強,那意志倒也不是一般的強,一般人是絕對無法承受的。
何月輕輕地把抱著的龍天放下,凝視著那張乾裂的嘴唇半晌,秀眉微蹙,喃喃地道:「水,他需要水。」可是她是知道的,在這個寶塔之中根本沒水。她默然片刻,突然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玉瓶,上面雕著一顆指頭大的奇異花樹,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何月興奮地看著玉瓶,旋又瞥過美目深注在龍天臉上,小聲道:「應該能暫時解一下渴,龍天,你就將就點算了。」說罷,揭開玉瓶口的軟木塞子,頓時從瓶口上飄出一股淡淡的白氣,嫋嫋地升向空中,接著便消失了,留下無盡的異香,滿殿飄飛,聞之讓人清爽無比,提神益氣。
何月深深地聞了一下,露出一絲微笑。這個玉瓶是她從寶塔內部左偏殿的一個雲案上隨手拿的,當初一看到這個精緻的玉瓶就喜歡上了,也沒管裡面裝的是什麼。可如今想起這玉瓶裡裝的可能是水,正好可以用來替龍天解渴,便拿了出來。
何月小心地將瓶口對準龍天微微張開的乾裂嘴唇,微微一倒,見從中滴出三滴乳白色的汁液,一接觸到龍天的唇角,便立刻消失在其中。大感失望之下,何月拿著玉瓶一陣狠狠地搖晃,她以為玉瓶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瓶口,所以沒倒出來。這玉瓶雖然小,但少說也能裝個幾十滴,如今卻只倒出了三滴,她自是如此認為。
搖晃了一陣,她又將瓶口對準了龍天的嘴唇,這下連瓶子都倒立起來,卻一滴也沒倒出。
何月頹然坐在龍天的身邊,拿著瓶子有一陣沒一陣地晃著,雖說心裡隱隱覺得再也倒不出什麼東西,不過她還是不死心,因為那三滴汁液根本就解不了渴,她無心思索在這寶塔之中為何會出現這麼一個玉瓶,而玉瓶中為何又裝著三滴的汁液。她此時正嘟著櫻唇,心裡老大不快地望著殿堂上空的神晶球發呆。
如果八大尊者還在的話,他們一定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俏臉上滿是女兒家神色的少女就是他們眼中至高無上的幽皇。
突然,她象是想到什麼似的,面露喜色,一個旋身便化做一團白光朝左邊的寶塔裡飛去。
片刻之後,白光再起,何月又回到了原地,手裡拿著一張發黃的紙箋。她剛剛再度回到了左偏殿,本想看看原來那雲案上還有沒有相同的玉瓶,卻失望地發現並沒有類似的玉瓶,反而發現了在原來玉瓶的擺放之處還有這麼一張紙箋。一時好奇之下,她便順手拿了過來。
她也不知道這玉瓶中裝的汁液到底是什麼東西,她之所以這麼大膽地餵給龍天喝,只是下意識地覺得寶塔之中的東西應該不會是用來害人的。如今想來,她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有先看到這個紙箋,要是這玉瓶中裝的是不祥之物,那龍天他,她突然全身打了個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神色複雜地緩緩展開紙箋,映入眼簾的是幾行細小如蟻的黑字。紙箋顯是經歷了很長的歲月,若是一直在這寶塔之中,怕也有幾十萬年的歷史了。幾十萬年的歷史對再好的紙箋來說也未免過長,普通的紙箋怕早已腐爛了。何月拿捏了一下紙箋,覺得入手十分柔軟,光滑,好象是外面包著一層軟膜,心想這大概就是紙箋幾十萬年來不曾腐爛的原因吧。
紙箋上的字雖小,但很清楚,而且也是何月看得懂的字。「神陽靈水?」她低聲念出了紙箋的頭一行字,一路看下去,漸露喜色,到最後更是笑顏如花。
原來,那玉瓶之中裝的正是神陽靈水,這種靈水是採集一種名為「神陽果」的異種靈果親自釀造的。紙箋上沒有註名這神陽果到底出自何處,至少以何月的見多識廣也從未聽聞。紙箋上說神陽樹每十萬年一次開花,再過十萬年結果,每株花樹上只結一個果子,那就是神陽果。
這神陽果靈異無比,功能起死回生,奪天兆化,更能滋生能量,使修煉之人修為大增。
這三滴神陽靈水入口即化,蘊藏了數十萬年之久的能量猶如突然得以重見天日一般立刻紛紛鑽了出來,然而它們鑽出來的正是時候。龍天體內傷痕累累,只有微弱的神奕力順脈流動,這一切都好象一個垂死的犯人,了無生氣。若沒有神陽靈水的到來,恐怕龍天就只能真的躺著等死了。
神陽靈水的出現,猶如突然給乾裂了好幾個月的莊稼地下了一場暴雨,開裂的地縫和瀕死的莊稼貪婪地吸允著雨水。龍天的體內也差不多,各種傷口一遇到神陽靈水這樣的絕世滋補大品正如久旱莊稼得逢甘霖一般,哪還不將它牢牢地抓在手裡。可憐這些神陽靈水只在瓶口外轉了個圈,便被龍天體內如狼似虎的各種傷口吸得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