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麼不站出來統一呢?」牡丹笑。
「我哪兒有空,你也知道我最近跟洛揚研究奇觀藥業準備在西郊外設立的廠房的圖紙。」嘆了口氣,低聲道:「都還太年輕了,難免會有譁眾取寵的心理,每個人都想力爭上游表現自己的才能,再單純的學生一旦涉及到功名,也都免不了會有妒忌和打壓心理。每個同學都有著勃勃的雄心壯志,誰都想當格羅皮烏斯或柯布西耶第二,所以誰也不讓誰不服誰,大家不是不知道團結合作的重要,但大家都在等對方妥協。昨天我跟洛揚說起這個,他還說:現代主義或後現代主義也好,解構主義也好,都是在前人的熱情執著的研究下誕生的,不能只看到它產生的成就而忘了它艱辛的改革創新過程。學生都容易好高騖遠。」
「會有這種想法是很正常的。人生來就有追逐名利的天性和貪婪,只是表現的方式不同而已。你們該換個組長了,他沒有領導的能力,只會拖累大家。」
「說的是。」安樂翻身背對他,思考。
「明天去學校再說,先睡吧。」牡丹熄了燈,貼近攬上他的腰,像連體嬰般。
拾荒番二:予你
芳草萋萋的初春,細雨連綿,校園裡的處處瀰漫著淡淡的清新綠意和溼潤的氣息。
「……覆土建築最大的特點就是節約土地,保護自然環境和節省大量的建築供暖和製冷能源,這在能源消耗超出正常供銷利率的今天來說,是值得推崇的。但這類建築業有它的地域侷限性,比如它不適合建在擁擠又平整的城市裡。」大教室的講臺上,年輕俊秀的助教安樂在給大一菜鳥們上課,他今年大五了,實習年,很多同學都到各不同的建築院或設計公司實習,他因成績優異而留在大名遠播的燕大建築設計院實習,今天是代忙得腳不沾地的導師來上課的。
「大家看這圖,」刷刷幾下在黑板上畫了個大草圖,教杆點上,「乾熱空氣先進入風塔,經過層層緩合變化,到地下的塔底時已經變成冷空氣,再由地下通道灌進屋裡,最後由風窗排出。這個過程是迴圈往復的,而過程之所以能夠進行,是因為有周圍一系列的環境作為輔助,比如屋旁的樹木、屋頂的灌木或覆蓋植物及給予空氣流通的足夠空間。」
「老師,我們國家的人均佔地面積是7。41平方米,一家四五口也不過3、40平,所以,覆土建築是沒有希望的,除非咱們去佔領俄羅斯。」坐第四排的一個高個子的英俊張揚的男生說。
「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安樂正兒八經的回答,「這是個崇尚文明與和平的社會。」
臺下不少同學笑了,晶亮的眼眸裡有著對這隻比他們大個三兩歲的年輕助教的喜愛,女同學尤甚。
「周舟,這個問題私下咱們再討論。」安樂掃了那男生一眼,繼續講課:「白塔山地區的坡上有很多太陽能覆土住宅。冬季時,它的節能量達會百分之九十以上,夏季則不會消耗常規能源,同時還能不損失綠地面積,可以說是實現了‘零能建築’和‘零地建築’。而在覆土建築的系統中,廢物處理環節如沼氣的綜合利用,可以用來照明、煮飯、小型機械和農田灌溉等,符合……」
「人畜糞便產生的沼氣誰會用來煮飯呀,不得臭死……噢!」說得正歡,一顆粉筆彈精準的砸了過來,正中門楣,周舟撫額怒瞪,去不敢再出聲。稍微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安助教一般情況下很溫和很善良,但踩到他地雷了他保準把你整得哭爹喊娘。
安樂拍拍手,環了眼室內,悠悠然的繼續說:「符合‘生態建築’的要求……」
下課後,同學們哄一聲齊齊起立,椅子啪啪響,安樂收了教案正準備離開,見周舟還低頭坐在位上,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坐在他對面的桌上,閒閒問:「怎麼?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老師您恩威並施,把我們壓得死死的。」周舟不羈的眼神望著他,語氣卻有點頹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心甘情願。」
「你把我說得像政客。」安樂起身,「先走了,上了一下午課,肚子餓了。」
「等等我也下去。」周舟跟上來,哥倆好似的勾肩搭背下樓,「老師,聽說你就住在附近的天園啊?」
「嗯,怎麼了?」本來自去年牡丹畢業後,官家人曾商量過讓他們搬到大點的獨院房子裡住的,但安樂覺得天園離校近且安寧又在民附中上學,所以暫時沒搬。
「沒什麼。老師是跟女朋友一起住麼?」
「想打探我的隱私?」安樂乜他。
「哪兒啊!只是隨便問問。」周舟心虛的轉過頭,暗惱。
安樂不以為意,拍拍他便朝穿著民大附中校服蹲在等閒池旁等著的人走去,親暱的拉他起來,捏了捏那張粉嫩嫩的小臉,兩人不緊不慢的漫步。
「越叔叔說他可能六點半才能離開,我們先去蕭哥哥家,然後再一起回老宅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