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觀了片刻,安樂悄然無聲的走過去,隔了三步遠聽毫無察覺的小傢伙們談話:小女孩兒說,可是老師說過公雞才會叫,母雞是用來下蛋的;小男孩兒說,母雞也會叫啊,我見過了,「咕咕嚕」,這麼叫;安寧說,我也見過伯伯家養的雞叫了,母雞下蛋的時候就一直叫個不停,伯伯說它是在警告別人別動它的蛋……
居然是在討論這個!安樂忍俊不禁,輕微的笑聲驚動了小孩兒,三人紛紛轉過頭來,好奇與驚喜呈現在三張笑臉上。安寧尖叫一聲撲到他身上,得意洋洋的跟其他兩個說:「這是我哥哥,他什麼都懂得喔!你們問他呀。」
「傻子。」安樂寵溺的親他一下,「你不跟我介紹一下新朋友麼?」
「我叫官懿,她叫白琪。」小男孩兒官懿彬彬有禮的介紹,標誌的小臉上有著溫潤的笑,三分像牡丹,「我沒見過你。太奶奶上次說今天會有個安樂哥哥過來,你就是麼?」
「是啊,也是我哥哥。」安寧與有榮焉的楊哲小下巴笑。
安樂無語,眼下亂七八糟的稱呼讓他覺得很……詭異,就如同看到一個身材曼妙穿著可愛衣裙的女孩兒長了張男人的國字臉一樣,極其不搭。安寧稱老太太為太奶奶,而作為他哥哥的自己卻稱之為奶奶,生生就高出一輩分來,如今這貌似牡丹小侄兒的孩子卻也要叫他「哥哥」?這怎一個「亂」字了得。
「小懿——」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官懿那張小臉上瞬間像開了花似的絢爛,驚喜的朝聲道處搖手回應:「南南我在這兒呢!」
安樂轉身望過去,見一個背對著光的小身影跑過來,臨近了,看見那張小臉上洋溢著大大的笑容,覺得這孩子英俊之極,那是跟官懿的溫潤和安寧的纖巧不同的陽剛氣,將來長大了怕會是迷倒若干少女的極英俊的帥哥型別。
「娃娃,你跟他們玩一會兒。」
這宴席不知什麼時候才開始,安樂決定先去覓點食物填肚子,鼓勵的拍拍安寧,回到屋裡,不著痕跡的四處游移,沒找著廚房,不得已只能搜尋牡丹的身影,見他正跟幾個男女坐在沙發角落裡聊天、且其中兩位還是他認識的藍月和雲杉後,立即打消了過去詢問他的念頭,決定找二少或大少等人……正張望著,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轉頭一看,頓時臉紅了,訥不可聞的喚了句:「阿姨。」
「安樂,這是姥姥和姥爺。」官母笑盈盈跟他介紹身旁兩位面貌端莊氣質沉穩雍容的兩個老人家,「二少說你在院裡,剛還想出去找你呢。」
一下子見這麼多平日少接觸的不同階層的長輩,安樂的腦子有點反應遲鈍了,幸好還懂得揚笑乖巧的打招呼。倆老人家話不多,只是笑容可掬的拍拍他的手臂,溫和的眼神不著痕跡的打量他,看不出何意。
官母又笑道:「你剛是在找三少?那在廳裡跟朋友一起,你過去沒關係的,去吧。」
「……不。」安樂久久才憋出一個字,努力叫自己放鬆些,就當是在自己或蕭香家,「我在找廚房,肚子餓了。」
姥姥聞言,小狗兒似得摸摸他的腦袋,指著客廳茶几處說:「可能還有再等一會兒才能開飯,那兒有水果和糕點,先吃些墊肚子,記著別吃太多。」
「謝謝姥姥。」他當然知道那裡有,只是不想過去引人注目而已,現在看來是非去不可了。安樂端著單純的笑容走過去,打算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但現實總是殘酷的,就在他抓了個蘋果和一盒糕點準備溜之大吉時,寧珂囂張的呼叫聲從背後響起,附帶著一個厚實的巴掌,於是,不用看也知道他受人關注了。
「藍月,雲杉,你們剛來的吧?我轉了那麼久都沒見你們呢。」安樂微笑著走過去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說:「你們聊,我出去一下。」
「去哪兒?」牡丹伸長手拉住他衣襬,「坐下吃吧。」話音沒落就收到兩道火眼,隨即回了個無辜笑臉過去。
「打擾了你們雅興我多不好意思,你們繼續不用理我,我自己找個好去處。」安樂皮笑肉不笑的說著,張口狠狠一咬,那蘋果立馬就缺少了四分之一,鼓著腮幫子一巴掌拍掉那隻多事得手,毫不遲疑的出門,挑了個隱蔽的假山背面坐下,三下五除二解決掉剩下那四分之三,摸摸那乾癟依舊的肚子,開啟小盒,戀戀不捨的看著盒中那為數不多的幾塊糕,仰頭哀嘆,悔恨不已——為什麼不多帶兩盒出來呢!
拾荒act125:上心
天空很暗,寥寥幾顆星裝點著夜幕,一輪不甚明朗的殘月正爬上樹梢,月光在這亮如白晝的庭院裡顯得微不足道,它的清幽暗淡也恰恰反射出這裡的喧鬧和歡樂。不知往年的此時是否也是這麼熱鬧,若每逢節日都來這麼一齣,那估計不用專門培養只需耳濡目染就能自學長才成為一名交際高手了。
安樂漫不經心的想著,兩指按壓太陽穴舒緩神經,電話突然響起,拿出一看,是牡丹打的,不假思索的結束通話,起身步入明亮中,卻見客人們不知何時都已經在庭院的就餐位上落座了,似乎……就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