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小六來了。」牡丹好意通報。
「別開!」安樂以為他要去開門,忙喝了一聲,奔進浴室,把扭成一團的衣衫遞給他:「幫我一下,穿不進去。」
這書呆近來似乎越來越火暴易怒了,不知是因為生活平順又如願以償了還是他無意的縱容,不過總體來說是好現象,他現在就如初升的太陽般朝氣又活力。牡丹伸手摸摸他糾結的眉毛,抖開衣衫給他套上,拉下衣襬時兩手捏捏那截細瘦的腰肢,傾身蜻蜓點水般親了他一下,微笑道:「吃得不少,怎麼老這麼瘦呢?」
「環肥燕瘦,你不滿意另挑啊!」安樂拋了這麼一句就奔出去開門,把等得冒火的兩人迎進來,端茶倒水行阿諛奉承之能事,總算是把兩位爺臉上的陰雲給驅散了。
自己跟著也癱在沙發上吁氣。
「你們吃過午飯了麼?」牡丹一身清爽的走過來問,見兩人都點頭了,便吧桌上的早餐盒拿到安樂面前:「先吃點東西再聊。」
安樂真餓了,不客氣的開啟盒子,吸兩口果汁,把蔬菜披薩捲起來小口的咬,細嚼慢嚥。
「怎麼吃個東西都突然變得這麼斯文了?受刺激了?」小六探頭凝望,疑惑不已,見他朝靠在床上翻雜誌的牡丹努嘴,頓時恍然大悟,突然又爆出一陣怪異的咭咭笑聲,把其他三人給笑僵了幾秒猶不自覺,片刻後斂笑神經兮兮道:「可憐的小安樂,才十五歲多的花樣少年,居然就這麼沒了自由,可惜了燕大¨¨¨」受到陰森森的警告眼神,立即調頭,「山人,昨晚那油包雞你好像沒吃到啊,明天晚上我再陪你去吧。」
「白痴。」陸曉搖頭。
「打算什麼時候去你們老師家?」牡丹清閒問。「兩點半過後再去比較好。」
「是這麼想的。等去到那兒也差不多了。」
「晚上別太晚回來。」這話是針對某個人說的。
安樂哼了聲,三兩口吞完早餐,跳到床邊把鞋襪穿上,扣上棒球帽朝陸曉歪歪頭,三人一道離開。下樓等車時,小六賊眉鼠眼的用目光透視他,臉皮細微的顫動扭曲,怪異的拉腔問:「又捱打了?」
「誰?」
「除了你還有誰。」
「打我¨¨¨」想到昨天跟他們說過的「打人事件」,安樂滿身血液倏地又往臉上衝去,忙拉下帽簷遮住臉,見計程車來了立即往前兩步攔下,率先鑽進前位,報上地址。
小六坐穩後又攀著椅背連連追問,安樂恨不得將他往豬籠裡浸個一百遍、拉出來剁碎、包了包子喂野狗!深吸了口氣,轉過頭一臉好商好量的平和表情道:「小六兒,呆會兒見了老頭,一定一定要慎思慎言,懂了沒?」
「懂。」小六小狗一樣乖乖點頭,「那你先告訴我是不是被打了?」
「¨¨¨」安樂乜了一眼閒散看戲的陸曉,調頭重重靠向椅背,暗歎交友不慎,解釋道:「我說錯話了,他沒打我,只是敲我的穴位讓我痛得死去活來而已。官越不是暴力分子。」說完便聽後面人應了一聲,似乎很失望的語氣,遂又轉頭,「記著亂別說話啊,小心我收拾你!」
「行了行了,逗你玩呢。」陸曉不耐的擺手。
安樂笑了笑,轉望響窗外白花花陽光下的熟悉的街道、白楊樹、黑色的路燈杆、甚至一個個小店,常去那些店裡的小玩意兒不用細想他也能說得出來;前面左邊十來米外是四五家並連著的快餐店,以前他偶爾會去光顧。
越來越近了,南中的樸實的鐵大門映入眼中,大門旁的兩座反射著白光的抽象石雕似乎是新添的,跟斑駁的染了歲月痕跡的暗淡的大理石門柱不太相襯,但世間所有的事物都不可能從一而終的保持一個模樣形態,再過個幾個月或一年,受自然環境洗禮後的石雕也會披上一層掩飾,融入到這個它無法選擇的環境裡,默默看著一批批形形色色的學子經過、逗留、遠離。
「到了,發什麼呆呢。」小六拍他,「快付車費,昨天你可颳走我所有的錢。」
安樂傻笑。
下了車三人勾肩搭背的大踏步多電子門旁的小門走進去,跟熟悉的門衛大叔嬉皮笑臉扯了幾句,在其含笑的目光中往教師宿舍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