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安樂邊說邊飛快把瓶子搶過去,開啟就要把兩根小指頭伸進去「啪」意聲響,那罪惡的小手立即縮回來,抬頭可憐巴巴的望向權威:「越叔叔,師傅說很好吃的。」
「那他有說要把手伸進去拿麼?」牡丹笑容可掬問。
「那我用乾淨的筷子夾可以麼?」安寧自知理虧,不敢反駁,只能求情,得到首肯後剎那眉開眼笑,掰開那據說是林場出產的絕對環保的一次性筷子,夾了一粒先孝敬討好牡丹,見他搖頭了才放進自己口中。
這就是不怒而威。安樂感慨的想。
休息了十分鐘,一行人在小師傅的隱盼目光中上車,再次朝目標地駛去。
一路天南地北的瞎扯海聊,安樂途中又睡著了,醒來時已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公路兩旁兩排蜿蜒的路燈讓他想起去年容市的路上看到這路燈時的淒涼,心頭滾滾翻動起「近鄉情卻」的複雜感情來。現在已經在家鄉範圍內了,再過兩小時就真到家了,會先見到李叔張伯,然後是老師、山人、小六......心臟蹦得過急,他難受的壓著胸口坐起身,深呼吸,旁邊一隻手伸到他頸後輕按,低聲詢問。
「沒事。」安樂虛軟的趴下,過了一會兒才又道:「原習禮不會怎麼樣吧?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都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萬一他......我不能再讓蕭香和娃娃有事。」
「你還真看不起我們。」寧珂邊輕閒的開著車邊囂張道,「原習禮算什麼,撇開咱們三少不談,白瑾和沈破浪這兩人隨便一個都能對付他了,是個明白人都不會再有意惹事。所以你別瞎操心,又拿心思不如規劃好行程吧。」頓了頓又道:「布,點跟煙給我。」
「......沈破浪跟我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跟原習禮過不去。」安樂問話的同時下意識的探頭望了望抱著安寧睡著了的蕭香。
「這兩人當然都跟你沒有直接關係。一個為佟家初寒;另一個嘛,你可就要問問你親愛的蕭香了。」羅小布揶揄,動作嫻熟的抽了支菸點上,吸一口便傾身往寧珂嘴上堵去,隨後又立馬搖下車窗吧煙扔出去,面不改色教訓他:「車裡有孩子呢,誰說可以抽菸了?忍忍吧,呆會兒到點了讓你抽到肺結核。」
「別咒我。我要健康快樂的成長。」
羅小布嗤之以鼻,轉望向窗外,不再理會他。
安樂無言的轉頭望牡丹,見他一派自得的模樣時非常不甘,摘下他耳上的耳麥。「沈破浪怎麼插進這泥坑的?我們在源江的時候並沒有跟他聯絡過,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同樣的答案:問蕭香。」牡丹閒閒道,「我也很久沒見他了,不管他怎樣,只要不壞事就行了。」
他是想彌補蕭香麼?他內疚?安樂擰眉深思。不對,沈破浪不像是會對某件事介懷許久的人,或許他只是想對蕭香好?可沒緣無故的怎麼會對他好呢?兩人並沒有什麼交集......還是說,有過什麼交集,蕭香隱瞞了?
「沈破浪是個非常理性的人,你不用去想他可能會做什麼出格的事。」牡丹說怕拍他,「他人不錯。」
安樂低應了聲,不在思考這個人,遂又躺下,頭枕在牡丹的小腹上,淡香味縈繞鼻間,放鬆又舒適。住在一起後才知道他身上的味道是從杜松和雪松中萃取溶合而成的淡香水散發出來的,又鎮定和放鬆的效果,也學是因為長年使用,他即使洗過澡後,皮膚上也依稀有這股味道,像是天生帶有的體香一樣。
「對了,晚上我們去哪兒住?我家裡肯定是住不了的了。」這麼久了,怕是灰塵積了三釐米厚了,而且寒門陋室的也怕他們住不慣。
「住南鈴一客吧,」寧珂說,「迫不及待想吃飯了。」
羅小布瞥了他一眼,轉頭問:「安樂,你之前有沒有打過電話給你那些親友們?」
「沒有打。打電話說不清楚,不如見面解釋比較有誠意。」長長嘆了一氣,自嘲道:「估計見面後除了驚喜外,驚嚇的成分恐怕也不會少,我從昨天就開始想象山人會怎麼處理我了,越想越膽寒;還有我叔伯他們....也許我明天一早應該主動地負荊請罪,爭取快打處理。」
「你是明知故犯,倔得很犀牛一樣。」牡丹中肯的評價。
安樂幽怨的視線轉了一圈,幽幽念:竚立出門衢,遙望轉蓬飛。蓬去舊根在,連翩逝不歸。念我舍鄉俗,親好久乖違。慷慨懷長想,惆悵戀音徽。人生隨事變,遷化焉可祈。百年難必果,千慮易盈虧......
「這是你的寫照麼?」牡丹笑道,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再過一個半小時應該到了。」
「嗯。你要不要睡一下?」今天他似乎一直這麼坐在他旁邊,也不知道有沒有休息過。想到他嗜睡的癖好,安樂便直起身,拍拍空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