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躲了?你到門口買飲料了?」見他拿了瓶檸檬汁。
「嗯。」牡丹邊應邊進屋,踢到便鞋直接往房裡去。
安樂把那兩隻可憐的七零八落的鞋子放好。從冰箱裡把牛奶拿出來溫了一下,帶回房後便爬上床趴著,打了電話給蕭香報告行蹤後又抽了本書翻看。不一會兒,浴室裡水聲漸歇,牡丹滿身水汽的走出來,橫倒在他腰上,動也不動。
「別壓著我,難受。」安樂拍他,「快喝了你的續命液睡覺吧。」
「嗯。」應了卻依然沒動。
「官越!」牡丹伸長手拿過已經插上吸管的盒子,三兩下吸光後放回原處,然後挪身子躺好,順手又把他的書本抽走,熄了燈,抱著真人娃娃睡覺。
「……」無法動彈的感覺真難受。隔了半年,安樂對曾經親密的身體接觸已然有些陌生且牴觸了,但他並沒有掙扎,靜默了片刻後悄悄往外挪了挪,試探著叫他,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嗯」了一聲,聽那模糊音調像是快睡著了,便也跟著維持最高品質沉默,誰知兩秒鐘不到他又開口問他什麼事,當下忍俊不禁,翻了個身趴在他身上,兩手在黑暗中捏他的臉調戲,「官家三少名牡丹,絕豔驚人出天園。可憐這花一樣的人啊,如今只能在黑暗中安靜含苞,嘆兮。」
「別嘆了,任你採擷吧。」
「我採……」突然想到他頸脖處一小片紅點,又爬起來開燈檢視,見那白皮膚上的瑕疵依然存在,頓感惋惜,「剛才回來的時候忘了去藥店買消炎藥膏了,不知道抽屜裡還有沒有,我去看看。」說罷便跳下床,奔到客廳翻抽屜,在一堆繃帶和藥油中找到了一管皮炎平,興沖沖跑回房,得意的展示:「幸好你備有。」
「沒用……」牡丹翻身背朝天趴著,明顯不合作。
「不試試你怎麼知道?」安樂爬上床高高站著,腳踩他赤裸的腰後不輕不重的施力,一臉施恩的表情,「你這模樣真像擱淺了的可憐的鱉,來來,翻起肚皮讓我看看,好了賞你一尾泥鰍吃。」
「鱉吃泥鰍?」牡丹語氣朦朧的問。
安樂挑眉答道:「這就要問你了。你是鱉啊,你連自己吃什麼都不知道麼?」
「我吃書呆啊。」牡丹以讓人目瞪口呆的美妙姿勢翻過身且同時帶倒他、把他壓在身下,勝利的得意笑容掛在漂亮臉上,耀眼又刺目,「哪兒開始呢?這兒?這兒?還是這兒?」邊說邊以食指滑過額頭、嘴唇、下巴。
「作孽啊——」安樂閉上眼裝屍體,默數到一百後也沒見他有什麼動靜,只聽見關燈的聲音,然後有一隻手熟練的脫掉自己身上的衣衫,赤裸裸的被擁進散著獨特體味的溫熱懷裡,那淡香氣從毛孔裡鑽入體內,在心尖上縈繞,讓他從裡到外變得溫軟了起來。遲疑且緩慢的伸出手,環上他觸手可及的柔韌的腰,臉蛋蹭了蹭,低語:「四天後我們就走,好麼?」
「隨你。蕭香也一起麼?」
「嗯。既然你隨我,那後天早上走行麼?」
「行,就後天吧。」牡丹漫不經心的說著,手也在他纖瘦依舊的身體上撫摩。半年多未見,這個彆扭的孩子需要溫和的方式來重新接納他的身體接觸,儘管生理上他已經接受了,但心理上未必。
安樂靜躺著不動,任他溫熱的手在皮膚上留下痕跡,仰起臉玩笑似的逼供:「三少爺,這半年裡你有沒有出去採野花?」
牡丹湊近奉獻一吻,虔誠的語氣道:「前人告訴我們,路邊的野花不要採,野花沒有家花香。」
「不是說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麼?」
「這話是沒錯,我們家書呆確實出了門就是彩旗,回家就是紅旗,千迴百轉,八面玲瓏,百年難求的妙人啊。」
安樂笑:「老天要你珍惜了沒?」
「他老人家天天耳提面命,說小安樂上次那番話讓他醍醐灌頂,重振天綱。此等靈秀之人,得之,我幸。」
「不得,你命。」安樂低低咕噥一句,便開始深思入定,不再言語。
拾荒act109: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