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撒滿人間?」
「嗯。」安樂非常嚴肅的回答,額頭抵在牡丹肩膀上顫笑不止,一陣熟悉的電話鈴聲突兀的插入,他伸手從牡丹口袋拿出電話,掃了一眼便塞進他手裡,退後兩步靠牆。
「要跟我一起去吃飯麼?」牡丹掛了電話,轉頭問。
安樂愣了一下,垂下眼簾,搖頭:「不了。李伯和蕭香還在等我們呢。你要是趕時間就先走吧,我們坐公車回去。」
「不趕,我送你們。」
到樓下時,安樂牽著安寧下車,轉身欲跟牡丹道別,圍巾突然被他拉住,整個人朝洞開的視窗傾,溫軟的嘴唇貼上來,停頓三秒,他漂亮的臉如隔了層氤氳水汽般溫潤潤的笑開,鏡花水月般,看得安樂一陣臉紅心跳,碰了烙鐵似的急急跳開,垂下眼簾看車輪子緩緩滑動,退出視線。
年初三時,雪依然紛紛揚揚,安樂已經六根清靜的在家裡窩了兩天,洛揚一早就抱著一大箱東西過來拜訪,還沒吃午飯又被數通電話給叫走了;中午,安寧巴在視窗又不安分了,直鬧著要出去玩,哭叫哀求……十八般武藝全上陣,家長總算是妥協了。
開著車走走停停,吃喝玩樂,待從溫室園林出來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四人去福字號買了個小年糕後便打道回府,車子還沒開到北門又停下,安樂下車,目送他們離開,拉緊圍巾在路燈杆旁踅來踅去,一陣夾雪的寒風撲面吹來,臉皮徹底被凍得沒知覺了,伸手搓了搓,只覺得痛,忍不住低咒這鬼天氣這……
「安樂,上來。」牡丹搖下車窗叫他。
「怎麼這麼慢啊!凍死我了!」安樂哆哆嗦嗦的爬上副座,把氣溫調高,脫下手套搓搓手再捂捂臉,一張臉上白一塊紅一塊,像凍傷了似的。
「過來我幫你暖和一下。」牡丹笑盈盈朝他伸手。
安樂從善如流挪過去,拉開他頸上的圍巾,臉貼近他溫暖的皮膚,果然是比任何人工製造的暖氣都舒適有效,絲絲縷縷的暖意從臉部傳遞到四肢百骸,全身細胞都變得暖融融的了。輕籲一氣,抬眼仔細觀察這段近在咫尺的白膩無暇的脖子,忽然獸性大發,張口就咬下,兩排微紅的牙印清晰刻在其上,宣示主權。
「去哪兒?」安樂整理歪歪斜斜的衣襟,坐好,牡丹遞過來兩張票,一看,居然是百老匯的歌劇《貓》,頓時覺得背後冷汗涔涔,無言以對,視線飄浮許久才定在牡丹身上,「你買的?」
「不是。大少給的。」牡丹瞥了他一眼,笑容可掬,「這是世界巡演的第45場了,剛好劇院的經理是大少的熟友,送了他四張票,昨晚他給了我兩張。聽他說這幾天還有其他大型歌劇上演,你想看麼?」
安樂拿票的手神經質的抖了抖,扯笑:「現場版沒看過,不知道效果怎樣。」
「絕對震撼」,牡丹簡短有力的四字箴言讓安樂初見劇院外形時便震撼了,那是一座由數個無序、鬆散且扭曲的幾何體堆積而成的建築,錯位凌亂中見統一,無序中見有序,無則中見有則,黑色大理石蜿蜒曲折的階梯旁立著數座人物雕像,底座正中雕刻著中英雙語簡介,無非是該音樂家或者劇作家的輝煌生平。
「書呆,看清楚了,這座劇院是燕大建築設計院建造的。」牡丹抬指畫了個圈,側頭笑若春風,耳上那枚流光溢彩的紅鑽與白雪與黑大理石相互輝映,光彩奪目,「你要加油啊。」
安樂挑眉,神色傲然。果然這冰天雪地也掩不住熱血沸騰的心。
諾大的音樂廳賓客滿棚,從衣著面貌上看都是些高素質的中上層人物,從頭到尾維持最高品質靜悄悄,全身心投注到舞臺上傾情演繹的劇目當中,臉上的表情隨著劇情推進而變幻莫測,當第二幕尾olddeutenonomy帶著gnlgabella走上了雲外之路時,掌聲如雷,久久不絕於耳,臺上人致禮謝幕,臺下人起立讚頌。
隨著喁喁討論的人流魚貫而出,安樂站在臺階上望著不知何時減弱的雪勢,彎身拾起幾片雪花,攤開牡丹的手,放在掌心中,借花獻佛順了一句:「look,anewdayhavebegun。」
牡丹望著他清朗的眉眼,細胞在跳躍,扣住他的手把他拉上車,急嘯而去。
「十點過了,還要去哪兒?」安樂趴在視窗看路邊轉瞬而逝的景物,問。
牡丹沒答,車子在車水馬龍中靈巧穿梭,左轉右拐,專挑偏靜狹窄的路巷走,約半小時後停在一片荒無人煙的灌木林前。安樂滿心疑惑的跟他下車,就著遙遠路燈照過來的行點亮光前行,穿過灌木林,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結了冰的泛著幽光的大湖呈現眼前,陣陣寒風從空曠的湖面吹來,帶著冷冽的溼氣和若隱若現的海藻腥氣,身體不自覺的顫抖。
「很冷麼?」牡丹幫他把圍巾纏緊,然後從紙袋裡拿出煙炮,遞給他,「這個是平地旋轉的,丟到湖中央。」
安樂小心翼翼的點燃長長的引線,用力投向湖面,十秒鐘不到,煙花噼噼啪啪爆開,赤橙黃綠青藍紫金銀白,五光十色齊綻放,冰層倒映出雙重絢麗,夢幻之極,美麗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