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怎麼那麼吵?"
那頭蕭香很歡喜的說:「嗯。末末下班後,我們一起到顏氏宗祠吃大盤雞,這邊還有家烤鴨做得很地道,改天帶你過來吃吧。」
「行。」安樂輕笑,「跟你說個事,我把我和娃娃的戶籍牽到你家好麼?這樣以後……」沒等他說完,那頭已經興奮叫起來:好啊!明天就去辦理吧!誒,咱們以後可真就是一家人了!
詳細說了些細節的多了,頭愈加沉重難耐了,安樂強打起精神道:「真想吃烤鴨了。明天官越回家,我去跟你們住,我們再去太子殿買新鮮的玩意兒好麼?"
「好。」頓了頓,又道:「安樂,你的聲音聽起來怎麼沒精打采的,現在是上班了吧?很忙麼?"
「有點忙,我偷偷摸摸躲到廁所拾你打電話的。誒不跟你說了,我得出去了,不然林宇哲又說我假公濟私。」道了再見,掛上電話,安樂吸了口氣慢慢站起身,暈眩感似乎比之前更甚了。他拍拍臉頰甩甩頭,回到吧邊,見叮噹正一一跟要去送單的新來的員工教待注意事項,便走過去接過托盤,笑道:「我去吧。」
「得了你!」叮噹板開他的手,將托盤放回新員工手上,催促:「快去吧,記著我的話一定沒事。」
「跟他說什麼了?」安樂垂頭掩住無法硬裝的笑臉。
「微笑,微笑,再微笑。」叮噹笑眯眯道,「剛才那孩子才十九歲,很可愛的型別,估計很快就會受寵了。咱們的凌沐就喜歡這種可口的水果,一口咬下,嘖,滿嘴都是甜滋滋的汁,美味啊!"
這番平常普通的話不知怎麼的又讓安樂喉嚨癢癢的想吐了,背過身用手背捂嘴,深深的吸氣呼氣壓下翻湧的作嘔感,轉又跟叮噹拿了杯冰水飲下,身體舒服了些便又去洗手間,進入隔間後忽聞隔壁間隱隱有呻吟聲,這聲音他很熟悉,那是處於情慾浪尖上的人才會發出的。
僵硬著身子站了兩秒,安樂真的吐了個稀哩嘩啦,胃液都幾乎要吐光,踩了水閥沖掉汙穢物,依然聽見隔壁藏不住的聲音。他掩耳快步到洗手檯,漱了口後立即衝出門,靠在牆邊猛喘氣,心頭堆集了幾片名為「悲哀」和「無奈」的烏雲,頭昏眼花。
「安樂,你在這兒呢?吧邊有人找你。」同事說完便匆匆進洗水間。
安樂冰涼的手拍拍臉頰,返回吧邊。叮噹扯住他:「你們家三少來了,老位置,你去麼?"
「去吧。」說著便接過托盤,慢吞吞往綠區挪,挪到紫區時手已微微打顫,他忙將盤子靠向胸口,加快腳步走到老位,站在羅小布身邊小心翼翼的把酒水呈上,對面的牡丹突然傾身捉住他的手腕,挑眉望他,緩緩道:「去請假。」
安樂突然氣怒不已,冷眼盯著他看,不語也不動,僵特著。
「嘿怎麼了?」幾分鐘後,寧珂終於忍不住要打破這種怪異的氣氛,扯安樂的衣袖,「我看現在也不忙,你就去請個假休息一下吧。」
休息?說的好聽!安樂漠然睨了他一眼,又轉向牡丹,無平仄起伏的聲音道:「放開。」
「去請假。」牡丹依然是平靜的表情平緩的語調,依然沒鬆手。
「三少。」寧珂也嚴肅起來,坐直了身子直視牡丹,「先放開他。」
牡丹輕飄飄瞥了他一眼,輕哼。
寧珂愕然怔了幾秒,轉頭對上羅小布同樣訝異的眼光,暗暗好笑。三少這麼任性的樣子還真從沒在大庭廣眾下表現過呢!稀罕!於是便也不再言語,眼神在兩個如鬥志的人臉上轉來轉去,但看了半晌依然沒看出有何深意,這兩人本質上都是作風強硬的人,石頭碰石頭的後果,那叫兩敗俱傷。
安樂只覺得心上壓的烏雲越來越多了,幾乎要漫到他眼底了,他半垂下眼簾,一會兒又抬起,輕鬆溫和的對牡丹道:「先放開我好麼?我得先把盤子放回去,順便跟林宇哲說說。」
牡丹不語,突然送開他,撇過臉望向別處。
安樂也垂眼拿起托盤便離去,用力眨眼想阻止眼中泛起疼痛感,不小心與正迎面而來的客人撞了個正的,還把人撞翻在地了,他心頭一跳,忙蹲下費力將人扶起來,連連道歉。
「你怎麼走路的!」中年男客邊整理衣衫邊抱怨,不滿的眼神射向他,「要是端個東西,那不把我淋個透了?"
「對不起。」腦子遲鈍呆滯,安樂只是下意識的道歉。
「道歉也沒個好態度,行館的服務什麼時候這麼差了?」客人依然不滿他忍耐的表情,猶自說著:「領班沒跟你說要微笑……」話語突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