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跟後進來,見他踩上床了也跟著上去,興味盎然的追問:「你怎麼知道我集大成於一體了?徹底解剖過了?」
「你很得意麼?」安樂睇他莫名其妙歡喜的摸樣,萬分不解又痛恨。
「得意,都成你口中的稀世珍寶了,怎麼能不得意。」
「本地沒硃砂,紅土也為貴。」
牡丹張大眼似不敢置信的瞪他,隨即便狼撲上去左撓右揉。安樂被撓的顫笑不止,翻滾幾圈終於掙脫危機,卻一不小心滾下床了,幸好地上鋪有厚地毯,不然以他這腦袋落地的姿勢,怎麼著也得撞出腦震盪來。
「沒事吧?」牡丹將他拉起來,細細檢查他的腦袋,把他一頭毛髮搓的跟鳥窩似的,笑道:「這頭像刺蝟一樣,根根頭髮能扎人。」
「頭髮長長了。」安樂順平亂髮,歪頭垂下眼皮沉默,突然飛跳起來,速速穿戴整齊跑出門,也不管身後的問話。
拉緊圍巾抵禦寒風,順便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安樂出了天園大門便直直往右邊百米外的理髮室走去,推門進去時跟師傅打了個招呼,徑直坐到鏡前,扯下圍巾打量自己現在的摸樣。嗯,這臉出落得山清水秀的,五官精緻小巧不在單薄,摸樣雖然不及牡丹那般豔麗,但看著還真不錯,只是,這頭髮真是越看越覺得礙眼了。上次理髮還是一個多月前,那次是跟同事一起去的,當時只叫帥哥按原樣剪短就可以了,一直都不覺得這個髮型有什麼不好,現在為何就嫌棄了?
「等個七八分鐘啊,馬上就好了。」理髮師傅,也就是眼前這個衣著相貌都普通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對安樂道,「第一次見這麼年輕的孩子到我這土冒店裡呢,如今的人不是都愛去時髦的髮型屋麼,你可看清楚想清楚了,這兒可是最老式的理頭啊,可別等理完後再找地方哭。」
「看到了。就特意奔你這兒來的。」安樂不以為意道,「你就只管幫我把頭髮理成毛刺吧,半釐米長就差不多了。」
師傅咧著一口藍天六必治廣告裡的白牙笑得很歡,手上麻利動作,不一會兒就解決一顆腦袋瓜子,收了錢後抖了張新的白巾單子環上安樂的頸脖,一手執梳一手拿剪,咔嚓咔嚓毫不客氣的就開動了。
一寸寸毛髮被斷開,掉落在白巾上,黑白分明的讓安樂不忍看,閉上眼睛默默聽著耳邊清脆的摩擦聲,腦子有些亂,有些事情他覺得應該好好想想,但又下意識的當鴕鳥逃避,不願意去剝絲抽繭弄清楚。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遲疑不決了?
「好了。」
師傅欣喜的聲音打斷了安樂的沉思,睜眼一瞧,鏡子裡這利落清爽的少年跟之前略帶文氣的摸樣還真是雲泥之別,很好,他喜歡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您動作真快,才沒幾分鐘吧。」
「你一嫩乎乎的孩子不像那些粗糙的男人,理了頭又要剃個須什麼的。」師傅笑呵呵邊打量他邊解開白巾,幫他拂掉沾在脖子,耳後細碎的發茬,「不錯,人長得好剃什麼頭都好看,這摸樣看著乾淨極了。」
安樂笑著纏上圍巾,給了十塊錢便告別,拉開門時一陣接著霜氣的寒風吹來,感覺腦門上涼颼颼的很不習慣,便把帽子戴起來,疾步迴天園。進屋見牡丹正趴在床上翻書,單薄的白衣棉服帖在流暢的身體曲線上,非常的性感,非常的讓人眼紅。
「回來了?去哪兒了?」牡丹側頭問,待見他拉下帽子時,整個怔呆了,老半響才開口:「你急急的跑出去就為了剪頭髮?」
「嗯,就在附近那家老舊的理髮室。」安樂邊說邊脫外衣,把腦袋湊到他面前,「這夠短了吧。」
牡丹無語,坐直身把那顆小巧玲瓏的頭顱捧在手裡,短短的發茬有點扎手,很新鮮的感覺,忍俊不禁道:「你這頭髮比我的還短了,怎麼會想到去那地方理髮呢,那可都是老人家才會去的,一把剪刀一把梳一把刨就能支撐起那小店了。」
「洗心革面,從頭開始。」安樂玩笑道,但眼裡卻滿是認真嚴肅。
「有沒有人說你倔得跟牛似的?」牡丹笑嘆,拍拍他,「去洗個澡吧,還有些毛髮沒弄掉。」
拾荒act96:貼息
安樂乖乖的拿了衣褲去衝了個澡,出來便徑直爬上床,姿勢不雅的倒下,摸摸毛刺笑道:「我剛洗頭了,毛巾擦兩下就幹了,真省事。以後就一直保持這種長度好了。」
牡丹把他壓在被上的腿塞進被裡,跟著躺在他身邊,瞧他清伶伶的眉眼,心裡軟軟的被一種似喜似優的情緒沖塌了一個角落。他在被下摸到他的手,扣住,漫不經心的告誡道:「別太跟自己過意不去,有些事情只有等你去做的時候才會發現,它現在其實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