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沒有惡意。」叮噹以為他生氣了,心裡有些不安,知道他平時雖然好說話,但一冷硬起來,那真是叫人忐忑。
「沒什麼。」安樂搖搖頭,見林宇哲從過道口出來了,忙端直了身子做敬業狀,笑容可掬的對叮噹道:「我不喜歡人家討論我的私事,如果我覺得沒問題,那我自然不會介意告訴你,若我不想說,那你也別問。」
叮噹應了聲。
十點過後,館內又開始一番忙碌,安樂團團轉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還有十分鐘就到下班時間了。他跟同事打了個招呼上個洗手間,在走廊處碰到了蘭月與那女孩兒,愣了一下笑開,做個手勢便閃身進去,磨磨唧唧近十分鐘才做賊似的探頭探腦出來,見兩人居然還倚著牆壁低聲交談,遲疑了三秒,也處於禮貌,他不得不立定跟兩人聊兩句,隨即又藉口下班進拐角處的更衣室,待換好衣服再出來一看,大嘆天要亡我!
「蘭月,站這兒做什麼?」
「等你出來啊。」蘭月笑盈盈的拖著女孩兒走過來,介紹。
「你爸的病怎麼樣了?」安樂記得上次蘭月提過的事,隨口就問女孩兒了。
「沒大礙,謝謝。」
「唔,過去吧。」安樂率先走,閒聊:「學校不是放假了麼?你怎麼還沒回家呢?」
「過兩天我爸要來這兒,到時候跟他一起回。」蘭月似不經意的掃了眼他潤滑的側臉線條,「你呢?館裡什麼時候放假?要不要跟我一道會去?」
「謝了。」安樂偏頭笑道,「要放也得是初三過後才會放,三四天假吧,不打算會去了。」說完,怕他追問,便急走幾步到座位,在牡丹身邊坐下,把他面前的黑雲條盒子拉過來,無甚誠心的客氣幾句便吃。
「你很餓嗎?」寧珂似笑非笑問道。
「有點餓了。之前一直轉來轉去,體力消耗過度。」頓了頓,似想起什麼的問:「前幾天你們去哪兒了?怎麼沒見到人影呢?」
「開車到處逛逛,難得等到正當的長假。」寧珂長吁一氣,軟骨症似的歪橫在椅子裡,一腿還架到旁邊羅小布的膝上,「累死我了,咱們小布一到別的城市就容易犯迷路症,每天花在尋道上就差不多得一個多小時;去了旅遊名勝又不當一回事,只顧著看美女採標本;回酒店後又自顧自的看片子上網,扔下我一個孤苦伶仃的,去酒吧把妹都沒激情。」
安樂失笑,睨了眼不為所動的羅小布,揶揄:「小布是被你逼著去的吧。可憐的小布,明明想做一隻自由的小鳥兒,卻被人惡意關在籠子裡。」
寧珂嬉皮笑臉的以腿蹭羅小布,環了眼在座的兩兩喁喁私語的一群人,道:「你什麼時候放假?後天早上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到紅茶嶺原始森林轉轉?」
「你們?」安樂轉頭問牡丹:「你也一起麼?」
「嗯。」
「不去。我要上班。」身體有些乏,也不想跟蘭月這樣面對面坐著,安樂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光,擦了手便貼近牡丹耳邊詢問:「先回去好麼?我決定今晚把那本小書翻完。」
牡丹忍笑睨了他一眼,點頭,跟一夥人道別。結果一呼百應,所有人一起下樓了,有車的去取車,沒車的站在門口閒扯等待。少時,牡丹的電話響,他走到路邊接通,微垂著頭說話,光環下的側影如琢如磨,似精雕的玉器。
安樂跟蘭月搭著話,分神的時不時掃向那邊,見他似不看路得邊說邊走下了馬路牙子,前三步後三步的來回走且越來越往路中靠近時,眉頭微蹙起,跟蘭月說了句「等等」便朝他走,近幾步時,忽見一輛小車飛速從他背後駛來,嚇得腦子一片空白,身子飛撲過去將他脫開,隨即緊抱住。
牡丹怔忡的看著眼下的情況,恍然,跟那頭說了句「有事明天再說,再見」便結束通話,拍拍他的緊繃的身體,試圖輕鬆解釋:「一時沒注意,沒事了。剛才那車並不是想撞我,是開得太快了讓你錯看了.......」
話沒說完安樂就鬆開他,使勁的拳打腳踢幾下便衝到路邊燈杆旁蹲著,緊捂住嘴忍住一陣陣上湧的強烈的欲吐感,備受壓抑和沉悶的心臟怦怦怦的只想要迸出來自由呼吸。他聽到身邊有幾個腳步聲靠近,但沒起身,怕控制不住的真嘔出來。
「安樂,你沒事吧。」
幾道同樣的問話此起彼伏傳來,安樂搖搖頭,深深吸了幾口氣,站起來轉過身朝他們笑笑,見羅小布已經把車開到身旁了,立即鑽進去。
一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