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閒啊!」凌沐如日里萬機的難得休閒一次的國家領導人般大發感慨,賊眉鼠眼卻老時不時偷瞄安樂,欲言又止欲說還休似剛過家門的小媳婦,讓人看了眼角抽搐又手癢。
這人賤病又犯了!安樂不再理會他,此時室內升騰的溫度讓他覺得悶熱,遂低頭把圍巾摘下,又鬆開外套兩粒釦子,抬眼時見牡丹一夥人莫名興味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笑道:「怎麼?我臉上開花了?」
「好大一朵。」寧珂朗笑,耙了耙稍長了紅髮,傾身靠向羅小布,求證似的問:「是吧小布哥?」
「毛病!」羅小布鄙視之,轉跟旁人閒扯。
安樂疑惑的望了眾人一眼,備覺無趣的癱向椅背,視線往上絞在頭頂那片長青苔的岩石上,腦子呈空白狀態,兩耳塞豆不聞重低音環繞的曲子及周身的喧囂聲,直勾勾看了一會兒,居然眼皮就闔上,睡著了!
寧珂錯愕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確實他不是裝睡,登時把臉貼上羅小布的肩膀處,爆出一連串詭異的笑聲;林末也興味盎然的鄧著他寧靜俊秀的睡臉,笑道:「這種環境下沒醉酒居然也能睡著,不得不說是個人才啊!」
「可能是中午起得比較早吧。」牡丹答,轉問凌沐:「最近館裡是不是很忙?他今晚早上五點多鐘才回到家。」
「是比較忙。往年這時候你也知道,包房時時都處緊缺狀態,客人是撤了一組立馬換另一組,還得應他們的要求佈置準備,他應該是下班後又跟林宇哲一起加了會兒班。」
「難怪。」牡丹沉吟片刻,道:「過年前你另外找人頂他的位置吧,下學期開學後他要去上學了。」
「上學?我怎麼沒聽他提起過?」凌沐眼神複雜的望著安樂。一直知道這少年不會就這麼默默無聞的屈就與小酒館內當個小服務生,但真正聽說他即將展翅飛離時心裡還是一陣陣不捨,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他是真喜歡這時刻薄時熱心的孩子了。
「前些天剛做的決定。也許他也是想等過幾天再跟你表明吧。」
「誒……」凌沐裝腔作勢的長嘆一氣,見自己獨自苦惱著、而那始作俑者卻穩睡如山,立馬不甘心的狠揪了一把他的臉,咬牙切齒哼嘰:「睡睡睡,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候什麼環境,大爺我難得撥冗前來,你居然好意思當著我的面睡覺,嗯!」
安樂被揪疼了,也醒了,不假思索就拍開他的手,揉揉臉皮,特混沌的腦子恢復清明時才慢騰騰道:「我又怎麼了你了?吃別人癟了你就找我怨氣,天理不容。」
「……小安樂啊!」凌沐更是唉聲嘆氣的挪近椅子勾搭上他的肩膀,一副被人拋棄的賤模樣,「你走了我怎麼辦啊?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會想你想得心碎腦癱肝腸寸斷瘦骨如柴神思恍惚元神出竅的。」
「可憐的經理,又病急亂投醫了,早提醒你不要亂吃東西亂說話的,看看,情況越來越糟糕了。」安樂兔死狐悲又悲天憫人的表情,「我走哪兒去?」
「你還不懂啊?」凌沐朝牡丹處努努嘴,「你家少爺剛下令叫我找人頂你位置,意思是過年後你就是那龐大的失業人員大軍中的一員了。」
安樂聞言飛快的轉向債主,從他淡定平靜的表情中確定這訊息並非憑空捏造,心忖過年完後沒幾天學校是要開學了,按酒館的上班時間來看,他是真不可能繼續在那兒上班了的,遂笑道:「嗯,本來是打算過些時候跟你提的。你要是不捨得,那就讓我週末去打短工好了。」
「可以啊,就這麼說定了。在你調到酒館之前也有大學生週末去上班的,後來我見你們挺閒,就叫他到保齡球館去了。」
你是故意調他走好有理由把我換上去的吧!安樂瞭然的乜了他一眼,知道他這麼做的初衷只是想知道他會不會被誘惑或者對他好奇,而事到如今,估計他早已對他改觀。
「喝酒麼?」羅小布推了推貌似果汁的紫色液體給他,眼中閃過一抹興味,「還是喝果汁?」
安樂不答,反問:「哪兒有洗手間?」
「直走到過道盡頭,貼著山姆大叔頭像的是男用,山姆大嬸的是女用。」
寧珂的詳細解釋惹來兩道鄙視的眼神,安樂起身拍拍衣服,慢騰騰往山姆大叔的家挪,無視正貼在牆上激吻了兩個雌雄莫辨別的人類,徑直走到洗手檯,擰手的時候驚喜的發現他家居然有冷熱兩管水,失笑之餘也順利成章的洗了把臉,把面上殘留的些許混沌徹底清除,回座後繼續聽一夥人閒聊扯淡,偶爾回應一兩句。
近十二點時,凌沐和林末先行離開,剩下六人繼續天南地北扯淡,寧珂又說起早上羅小布調戲蕭老頭的事,易然等人鬨然大笑,紛紛表達對他的仰慕之情後又扯起蕭老頭的八卦來,說他早年為了現任老婆而拋妻棄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