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容聚麼?我們跟譚家平時並沒什麼來往,他這時候找上門是為什麼?」牡丹是問,但卻沒有想聽答案的意思,兀自思索著。
「問問不就知道了!」寧珂啐一氣,戾氣橫生,「媽的,這些個不長眼的總挑三更半夜來找上門,還弄這麼個排場,嚇唬誰呢啊!」
是啊,這些人不像上次戚月關一見面便叫人上來招呼,居然風平浪靜的一直這麼幹耗著,難不成是想等牡丹他們親自過去詢問有何冤仇,怎麼個報法麼?安樂此時雖然還有些緊張,但已不像之前全身緊繃了,腦子裡恢復正常運轉,暗算打量那幾個男人。
「既然不說話,那就不用理會他們。小布,直接把車開進去。」牡丹淡然吩咐。
可人家既然都找上門了,哪可能就那麼眼睜睜看著他們大搖大擺的從面前飛過?所以在車子滑到賓士車旁時,一道沉穩的男低音適時從半降的車窗裡鑽入:「布少,請等一等,我有事要找三少。」
寧珂輕哼了哼,搖下大半幅車窗,泌冷的空氣一團團灌進來,把國內溫暖的氣息拂散,所有人都瑟縮了一下。
牡丹將毛毯拉起來整個把小傢伙蓋住,又掀開一角讓他自由呼吸,慢條斯理的說道:「我忽然想起上次跟爺爺吃飯時,他曾提到譚家現在內憂外患的事,看來今天他找上門不會是什麼好事,你去問個聲,如果是要借用老鷹或別的什麼,你自己儘量怎麼辦吧。」
「嗯。」寧珂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輕快的下車,鑽進車門已經敝開的賓士裡。
羅小布把車窗搖上,啟動車子迅速滑到天園車道口,磁卡在電子屏上觸了一下,電門緩緩啟開,車子又一溜煙飛到大樓前,停下。
安樂率先下車,待牡丹也抱著孩子下來後,他對欲離去的羅小布道:「小心點,別耽擱得太晚了。」
「沒事。」羅小布笑了笑,離開。
進電梯時,一直半睡的安寧撥開毛毯,露出一張笑臉,問:「講和了?」
「不是講和。」牡丹笑答,「當雙方發生利益衝突時,甲乙兩方因為都不願意自己的最大利益受損,這時候講和是明知的選擇。而如果是甲方對乙方有所求,而以乙方的能力來說可以輕易解決時,那麼就不是講和了,這是乙方一面倒的勝利。」
「那是咱們勝利了是麼!」安寧興奮的扯住他的圍巾道。
「唔……」牡丹被他勒得難受,正要騰一隻手抽出圍巾,一旁的安樂已經把小傢伙的手拍開了。
安寧委屈的望了他一眼,小駝鳥般縮排牡丹懷裡,獨自鬱悶,待回到家裡下了地後,他又急巴巴的跟在牡丹身邊打轉,一個勁的詢問「勝利的玄妙。」
安樂勸說未果下,索性直接把他拎回房,脫衣扒褲把小企鵝變回小竹竿,套上睡衣褲把他塞進軟被裡,警告他要好好睡覺後便關燈出來,回到客廳見牡丹又蹲在冰箱前取牛奶,忙跳過去,把瓶子奪下放回原位,手指向餐桌旁的矮櫃:「那邊有盒裝的,溫一下再喝。」
牡丹的視線還停在那隻瓶上。
「太晚了,你別折騰了。」安樂關卡冰箱門,將他拖他矮櫃前,不容拒絕道:「只能喝這個,你看著辦吧。」
「好吧。」牡丹邊說邊往房裡走去,「你幫溫兩盒,我去洗澡了。」
那嬌貴的胃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安樂按下定時器,疑惑不已。以前發生過好幾次他因為睡前喝冰牛奶而輾轉反側的事件,害得他也跟著睡不著,兩人漫聊的後果是:牡丹缺課;他頭疼眼睛疼的不得不爬起來送安寧去學校。
兩分鐘後,安樂把熱好的牛奶拿回房,遞給正盤坐在床上擦頭髮的牡丹,看他沒穿上衣,便問:「冷麼?要不要把氣溫調高些?」
「……還好」牡丹撥冗答。
安寧沉吟幾秒後還是把溫度調高一度,拿了衣褲進浴室梳洗,出來時見他正閉著眼睛盤坐,老僧入定似的,頓覺好笑,徑直關了燈跳上床,扯過被子嚴嚴實實的蓋住,過了一會兒,發覺那朵牡丹還保持之前的模樣閉合著,便伸出一隻手胡亂拍了拍他,輕言:「你磨蹭什麼呢,明天早上你有課不是麼?」——他的課程表就貼在客廳桌面上,想忽略都不行。
「我在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