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當他這話是耳旁風,無關痛癢的翻看精美名片上的資訊,首面只有簡潔兩行字:東方行館、白瑾;背面有地址、電話。
「還有,你不用打電話給我,找凌沐就成了,他負責安排培訓新員工,你方便的時候就去找他,我會跟他知會一聲,反正他現在也為招員工忙得暈頭轉向。」
「謝謝。」話是對他說,但其實安樂更想謝的是之前那位打電話給他的人,雖說那電話不是為他而打,卻意外讓他受到恩惠,讓他得以爬出泥沼不至於被淹沒。
白瑾不以為意的揮揮手:「各取所需,看你這模樣不錯,人年輕又不笨,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等……」安樂急急拉住他,欲言又止。
「醫藥費是吧,放心。」白瑾拍拍他肩膀,腦袋朝手術室歪了歪,勾唇笑,「你以為你弟弟為什麼一來便能馬上接受治療?那是我之前打電話通知林末安排的,這家醫院是他家的產業,所以,小孩兒丟在這兒你可以放一百個心,林末是個非常有愛心也非常細心的傢伙,他會照顧好他的,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懂了麼?」
安樂點頭:「謝謝。」
「別,要不是見第一次有人當街攔我,還當面罵我,我才懶得理你呢,這麼做的原因純粹是因為沒事做想看看你到底能怎麼樣而已。」白瑾不以為意的說完這些冷漠的話,旋身離去。
安樂默默看著他的背影。這男人的個頭足足比他高出大半個頭,二十四五的歲數,一頭深咖啡色毛刺在亮光下很亮澤,濃眉大眼,看著是個俊俏的大男孩兒,嘴唇似乎總呈現出自然的孤度,讓人感覺他是在笑,但他知道,那絕對不是笑,那是假像,這人絕不是什麼善茬兒。
難過麼?不,他早已知道人情的施受是分物件的,白瑾可以溫柔如斯與人對話,卻也可以冷眼旁觀他的狼狽困窘---雖說最後還是幫了他。
又反覆翻看名片,安樂決定等安寧從手術室出來、詢清狀況後再決定是不是明天就去找這人,現在……手術沒那麼快結束,該先回去跟李伯知會一聲,免得他擔心。
想定,安樂摸遍身上所有的口袋,總共掏出不到一百塊錢,心裡忍不住又是一陣悲涼:這點錢能捱幾天呢?
不不,你叫安樂,是平安喜樂安居樂業而不是安貧樂賤,悲觀沮喪不是你的個性,你該是樂觀的,尤其是在這種時候。安樂邊打氣邊到值班室跟護士說明情況,而後馬不停蹄往家裡趕。
當告訴李伯這些不幸時,老人家眼眶都紅了,可愛的孩子啊!
「李伯,你能借我些錢麼?我身上……」
「別說了。」李伯打斷他的話,轉身過房拿出個鐵盒出來,開啟,裡面是一小疊紅鈔,他拿出來給安樂,「李伯也沒什麼錢,這些都是留著進貨用的,你先拿著吧。」
「謝謝……」你肯相信我這麼個才與你相處不到一個月的陌生人。安樂眼痠道,抽出八張,「我先拿這麼多,醫藥費有人幫忙可以先欠著,還讓我去他的俱樂部上班,我考慮過,如果娃娃情況穩定,我明天就去找他。」
「那人可信麼?不會騙你去做什麼壞勾當吧,這事可得想清楚了,不能胡來。」李伯畢竟多活了幾十年,心眼兒也長些,他無法幼稚的相信一個非親非故的陌生人會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助別人-----若他知道白瑾僅是因為好戲送他到醫院、又接了個電話一高興之下便施了個份恩德,不知會做何感想?
「放心吧。」
安樂並不擔心這個,有些人就是有那本事,即不刻意彰顯全身名牌也能透出顯貴氣勢來,白瑾就是這麼一個人,他不屑隱藏他的張狂,如同寧珂。一想到寧珂,瞬時又想到牡丹----那個非同尋常的人,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
拾荒act61:換面
當秘書內線通知凌沐有個少年執白瑾名片過來點名要找他時,正值上午十點鐘,而此時的他雖著一身有模有樣的休閒西服,卻毫無形象趴在豪華的黑檀木辦公桌上睡大頭覺,接了電話咕噥幾下,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麼——沒辦法,他太累了,昨晚跟一群有閒又有錢的爺們玩到凌晨近四點才得以脫身回家,只睡了三個小時又不得不起來上班,苦命如他,誰與爭鋒?
幾分鐘後,精明能幹又氣質端莊的女秘書拍醒他,溫柔的告訴他人已經帶上來了,而後款步離開,只留下一清明一迷糊的兩人相互打量。
清明的安樂疑惑想:這就是白瑾說的那位凌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