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大笑。
「快要高考了,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雖然知道你成績好,但這些症狀不都是會傳染的麼?」
「山人他們也不緊張啊,我都不知道別人為什麼要緊張兮兮的,活像敵人開著坦克來進攻而我們只有鋤頭鏟子反抗一樣。」
「那你們還有什麼?」
「我們有手榴彈啊,一塊錢六個,滿滿一倉庫都是,十萬塊錢的都堆在那兒了。」安樂說著,忍不住就噴笑了,跟蕭香解釋:「這話是小六以前常說的,逗著玩。」
「你們可真樂呵。」蕭香睨了他一眼,轉又問:「你老師還沒醒麼?」
「沒有。十幾天了,一點動靜也沒有,急死人了。」
「麻煩的病,人老了就是這樣,小病不斷大病偶逛。」蕭香嘆道,「他那麼放不下你們,肯定會醒的,放心吧。」
安樂無言點頭。
下午,蕭香帶著安寧去上班,安樂放學以後跟陸曉打了場球,又去醫院看望了老頭,從醫院出來時已經八點了,肚子餓得咕嚕叫,買了個麵包便直接到南鈴等蕭香下班。
咖啡館今天特別多人,一眼掃過去,紅男綠女賓客盈門,寬敞的館中,侍者們蜜蜂採花般穿梭忙碌著,安樂站在門口搜尋者蕭香的身影,眼花繚亂也沒找著,邊扯過一旁的門童問,門童說沒注意。
道了謝正要往裡走,忽然見對面角落裡一個小身影站在椅子上猛朝他招手,想叫又不敢叫的著急表情,安樂笑盈盈輕快的大步走過去,輕捏了小傢伙一把,問蕭哥哥呢?
「他在忙呀。」安寧依然蹬在椅子上,手舞足蹈的開始比劃飛機滑翔,嗚嗚低鳴,自得其樂。
安樂轉頭又巡了一遍館內,依然找不找蕭香修長的身影,心想反正時間到了他自然會出現,索性坐下靜等,拿過安寧面前攤開的旅遊雜誌邊翻看邊拈起桌上的點心吃。
時針不知不覺就跳到了九字,安寧見蕭香已經換了衣服噙笑著走過來,便往桌上「啪啪」拍兩下,提醒安樂。
「吃飯了麼?」蕭香問他。「要不要帶份餐回去?」
「不用,回去煮麵吃,走吧。」
兩人邊走著邊聊,步下白玉臺階時,蕭香忽然頓住,疑惑的朝左邊聽的一輛黑色的跑車望去,腳下一個不注意踩空了,搖晃了一把緊抓住身邊安樂的手,體內瞬時冷熱交替,驚魂未定的長長吁了口氣。
安樂好笑的看著他有些發白的臉,揶揄:「你比娃娃還不如,這麼大的人了下個臺階都差點摔倒,剛才要有旁人觀看,不得笑死你。」
蕭香為赧,白皙的面上不自然的飄出兩抹淡紅,強自鎮定的望望周圍,見除了目不斜視的門童外就無其他客人了,又暗自慶幸,指著那輛黑色耀眼的轎車解釋道:「我剛才見那輛車很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的了,這才……」
安樂瞟了一眼那車,不甚感興趣道:「來南鈴的高階轎車還少麼?看著不都差不多?」
蕭香搖頭,又指著車頭那隻展翅高飛的大鵬標誌道:「那是阿斯頓?馬丁,不像本田之類的車這麼經常見到的,車牌是燕城的我以前似乎見過幾次,但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見到的了。」
「靠!」安樂低咒一句,揹著安寧快步下臺階,邊走邊叫:「走了,管他呢,反正不是咱們的,也不會眼紅。」
蕭香聞言樂,面容上綻放開一朵秀雅的笑靨。
安樂見他沒跟下來,回頭想催他,一抬眼就愣了,此時被南鈴富麗堂皇的背景襯映著的蕭香真像是誤入凡間的仙人,那清雅的面容,那出塵的氣質,那高人一等的姿態,都情不自禁讓人騰起「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仰慕心理。忽想起那朵高貴的牡丹,他姿態優雅的同樣站在那白玉臺階上,卻是跟蕭香完全不一樣的氣質,他雖然是溫和的如沐春風的笑著,卻神態更像是個上位者,眼觀人世時,那清淡的目光裡隱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霸氣。
每次站在這裡總會想起牡丹的一舉手一投足、一言一笑,安樂不明白為什麼,無語又無奈。
「蕭哥哥快呀。」安寧高聲叫著蕭香。
蕭香應了聲,三步並兩步跳下臺階,馬尾一甩一甩隨之跳動,像個孩子般跳到安樂面前,兩隻手掌夾肉饃般用力夾他的臉,調皮道:「你剛才看我看得的那麼入神,不如成年後變個身嫁我吧?」
「你去,我娶你。」
「考慮考慮,要等你好幾年呢,怎麼辦,獨守空房我怕我會忍不住爬牆的。」蕭香苦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