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拾荒 皂鬥 第1頁,共2頁

三月裡的小雨淅瀝瀝瀝淅瀝瀝瀝下個不停……小雨陪伴我,小雨聽我訴,可知我滿懷的寂寞,請問小雨,誰帶我追尋,追尋那一刻愛我的心……荒腔走板的低哼在耳邊縈繞,安樂終於忍無可忍無須再忍的操起最厚的大字典揮過去,小六慘叫陣亡。

老頭及同學們聞聲望過來,安樂笑道:「小六剛才念課本,不小心咬到舌頭了,抱歉,您繼續上課。」

「你的舌頭其實是水泥澆築的吧。」陸曉輕飄飄一句丟給小六。

小六有苦說不出:外面是真的淅瀝瀝瀝下雨了啊!

下自修時,安樂正尋思著以這雨的速度、跑回家會不會感冒,教室門口已傳來安寧驚喜的叫聲喚他,望去,原來是蕭香帶著過來了,手中還拎了把傘朝他微笑呢。

「老三的勁敵出現了。」陸曉興味的看著班裡那些眼神賊亮的女同學調侃道。

「誰叫咱們香公子這麼的俊呢。」安樂與有榮焉的驕傲著,拍拍他:「走吧,你跟小六用那把小的吧,黑的我們用。」

「不用,我媽肯定已經過來了,你先回去吧。」

回家路上,嘻嘻看著傘外被雨絲打散的明黃光線,似不經意般問安樂:「快到清明節了,要不準備寫東西?」

安樂搖頭,淡淡道:「沒什麼好準備的,王冕也就跟我爸去給我媽上墳,今年就就拜拜他們就行了。

話雖這麼說,但臨近清明的這些天,安樂的情緒似乎一直都很低落,聊天時偶爾會表現出心不在焉,笑得也有些牽強。蕭香明白他的心情,清明的氣氛總會讓人隨之感傷,似真要應他「路上行人慾斷魂」這話般。

清明節早上八點剛過,李叔便提了大籃子祭品過來叫安樂三人一起去祭祖,安樂見他把什麼東西都準備妥當了,當下明白他是怕他不懂這些,放著自家的祖墳不顧,先來照應他,心裡一陣感激,沒說什麼便隨他出門。

安家三四座墳不稍多時便祭完了,見時間還未過午,便同李叔一起去祭他家的祖墳,午後近三點鐘,四人打道回府,一齊上李家吃晚飯。

隔天早上,安樂送安寧來到學校後如往常一樣回教室。

這時還沒到早修時間,還有些同學未到,安樂剛坐下小六就到了,跟後便是林音……陸陸續續到來的同學佈滿了空位,鈴響了,任數學的許老師肅然著臉走進教室來,兩手撐講臺邊,巡了一遍臺下的學生們,一臉沉痛道:「同學們,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訊息,咱們的佟老師昨晚突然昏倒了,此刻正在醫院裡。」

臺下鴉雀無聲默了片刻,之後一片譁然,擔心的表情一覽無遺,爭先恐後問病況、何時可以出院?

「佟老師自接了咱們班後,一直勞心勞力,他本來就一直有些心血管疾病,這次暈倒是因為腦溢血,即使出院了也不可能再給你們上課了。」許老師傷感道:「前段時間他身體也不太好,學校曾跟他商量讓他提早退下,他不願意,說不放心,最後一個學期了,怎麼也要看著你們驕傲的飛出這裡……」

許老師還在絮絮叨叨這他平時與老頭閒聊的些許言語,臺下一些女同學已經忍不住低泣了,其他人也索然沉默著。

這五十幾號人對老頭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老頭是不同於其他老師的:作為老師,他傳授知識、人事、五常;作為長者,他端正其思想、品性;作為朋友,他傾聽其煩惱解其困擾。

中午放學,全班人一起拱到中醫院,分批進病房探望,一次十位。等班裡人差不多都散去時,陸曉安樂小六和林音才進去。

老太太和二女兒夫妻倆站在窗邊輕輕說這話,見安樂幾人時,眼睛突然就紅了,哽咽道:「安樂啊,你們老師還沒清醒呢。」

安樂一陣感傷,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您別難過了,老師吉人自有天相,會醒的。」

「手術成功了吧?」陸曉站在病床前,看著尤帶氧氣罩、毫無知覺的蒼白的老頭,心裡黯然:才一夜之間,老頭子就蒼老了。

二女兒佟迎雪輕嘆:「成功了,就等著他醒過來,不過,以後再也不可能給你們上課了,有後遺症的……誒,老頭子這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這麼……」

「沒什麼比活下來更好的了,看開些。」佟家女婿安慰。

老師,快點醒過來吧。四人無聲希冀,陪著坐到一點多鐘時,和佟家人告辭,邊等電梯邊低頭交談,「叮」一聲電梯門開了,裡面急匆匆衝出一個人,把陸曉撞跌地上,那人連聲道歉:對不起……

「你回來啦!」四人同時叫出聲。眼前這位一直低著頭的男人不是佟家老三是誰,看他什麼也沒帶,應該是急趕著回來的。

「我爸醒了沒?」老三急問。

「還沒……」話沒說完,他已經往病房跑了。